第9章 重拾知识
周明玥握着沉甸甸的柴刀,小脸憋得通红,胳膊肘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第一刀砍下去偏了方向,柴刀擦着木柴边缘滑到地上,震得她虎口发麻,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她委屈地回头瞪着林锦秋。
见林锦秋正低头忙着整理东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能咬着牙重新举起柴刀。
周明轩挑着半桶水,脚步踉跄地从井边回来。
桶沿晃荡着溅出不少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
他把水桶往水缸边一放,重重喘着气,没好气的说道:
“妈,水挑完了,我可以吃饭了吧?”
林锦秋抬眼扫了眼只装了半满的水缸。
又看了看院子里散落在地、大多只砍成两半的木柴。
语气平静:“水缸要挑满,柴要劈到能塞进灶膛的大小。现在这样,不够资格吃饭。”
“凭什么啊!”
周明轩猛地提高声音,
“我都挑了两桶了,胳膊都酸了!你就是故意刁难我们!”
林锦秋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他面前,眼神冷得像冬夜的霜:
“刁难?
以前我既要下地挣工分,又要洗衣做饭、挑水劈柴,还要供你们姐弟俩上学,从没喊过累。
现在让你们做点力所能及的活,就受不了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凌厉,“要么按我说的做完,要么就饿着,没有第三条路。”
周明轩被她眼神慑住,张了张嘴却不敢再反驳,只能悻悻地扛起水桶又往井边去。
周明玥看着哥哥的背影,吸了吸鼻子,用力挥下柴刀。
这一次总算把一根细点的木柴劈成了三段。
林锦秋不再看他们,转身进了灶房。
她从竹篓里拿出红薯干和花生,先抓了一把花生放在锅里翻炒。
很快,浓郁的花生香就飘出了灶房,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周明轩挑完第三桶水,刚直起腰就闻到了香味,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
他偷偷往灶房瞟了一眼。
见林锦秋正往锅里倒玉米面,准备熬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之前林锦秋总是把最好的留给他们,白面馒头、红糖鸡蛋。
她自己却只吃红薯和咸菜。
可现在,连一把炒花生的香味都让他馋得不行。
周明玥也闻到了香味,劈柴的动作不由得快了些。
她劈断一根粗木柴时不小心蹭到了手指.
虽然只是轻微的擦伤,却还是让她找到了哭诉的理由,捂着手指跑到灶房门口:
“妈,我手破了,不能劈柴了!”
林锦秋抬眼看了看她指尖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红痕。
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肥皂,递了过去:
“用肥皂洗干净,旁边有创可贴,自己贴上。柴还没劈完,贴好继续。”
“我都受伤了!”
周明玥跺着脚,“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吗?以前我稍微磕着碰着,你都要抱着我哄半天的!”
“以前是我糊涂。”
林锦秋低头搅拌着锅里的玉米面,
“把你们宠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以为只要好好学习就能万事大吉。可你们忘了,做人首先要能自食其力,连点苦都吃不了,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她说着,从竹篓里拿出之前买的白面,用温水和好,擀成薄薄的面饼,贴在锅边。
“今天谁把活干完了,就能吃一张白面饼,喝粥,配炒花生。没干完的,就吃红薯。”
这话一出,姐弟俩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周明轩又挑了两桶水,总算把水缸装满。
累得瘫坐在门槛上,却还是强撑着看向灶房。
周明玥咬着牙劈完最后一根柴,手指被磨得通红,却也顾不上哭了,巴巴地等着开饭。
林锦秋把饭菜端上桌时,姐弟俩的眼睛都亮了。
金黄的白面饼贴在锅边,被烙得外焦里嫩,散发出诱人的麦香。
稠稠的玉米粥冒着热气,上面还飘着几粒花生。
旁边的盘子里装着炒得香脆的花生和红薯干。
林锦秋打量了一下水缸和木柴,开口道:“过来吃饭吧。”
林锦秋率先坐下,拿起一张白面饼,掰了一半递给周明轩,又给周明玥递了另一半,
“吃吧。”
姐弟俩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白面饼的香味在嘴里散开,让他们几乎要把舌头吞下去。
明明只有两三天没吃这些好东西,但是他们就是觉得好像是隔了好几年一样。
林锦秋自己盛了一碗稀粥,就着红薯干慢慢吃着。
她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没有丝毫软化。
她只想把重心放在自己的身上,至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随他们去吧。
吃完饭,林锦秋坐在八仙桌旁,拿出白天买的书,借着煤油灯的光看了起来。
她买的有高中课本,毕竟加上上一世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学习过了,有些知识要重新拾掇起来。
还有一些是关于服装设计的书。
她以前就很喜欢服装设计,准备利用现在这个风口搞一个自己的品牌。
所以她今天的这笔钱还不够,她还需要更多的钱。
周明轩和周明玥看到林锦秋在看书,不由得有些好奇。
以前母亲总是围着他们转,要么在做饭,要么在缝补衣服,要么在地里干活,从来没见过她看书。
“妈,你看这些书干什么?”周明玥忍不住问。
“考大学。”林锦秋头也没抬,“以前没机会,现在想试试。”
周明轩嗤笑一声:“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考大学?”
他打心里看不起林锦秋,而且大伯母也说了,女孩子就不应该读书,早早的找人嫁了。
以后明玥也要嫁人,然后给自己换钱,让自己去读书,当大官!
林锦秋放下书,看向他:
“年纪大怎么了?只要肯努力,就没有做不到的事。不像你们,年纪轻轻,却好吃懒做,一点苦都吃不了,将来能有什么前途?”
周明轩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你胡说,我以后一定能读大学,还能当大官!”
林锦秋只是冷笑了一声,不再理他,继续看书。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锦秋就起床了。
她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红薯干,就拿起锄头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荒地已经荒了很久,长满了杂草和荆棘,石头也不少。
她刚挥舞锄头挖了几下,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周明轩和周明玥,姐弟俩揉着眼睛,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妈,这么早就要下地啊?”周明玥嘟囔着。
“不下地,不干活,没有粮食,冬天就等着被饿死吧。”
林锦秋一边挖草,一边说,
“你们昨天已经答应过,要跟着我下地干活。赶紧过来,把杂草拔掉,石头捡出去。”
兄妹俩不敢违抗,只能慢吞吞地走到地里,开始拔草。
杂草长得又深又密,还有不少带刺的荆棘。
才拔了一会儿,周明玥的手就被刺扎了,疼得她眼泪直流。
“我不干了!”周明玥把手里的杂草一扔,“这破地根本没法种,还这么多刺,我手都破了!”
周明轩也跟着附和:
“就是,这破地种了也长不出东西,纯属白费力气!我们还是回家写作业吧,读书才是正经事。”
林锦秋直起身,走到他们面前,眼神严肃:“不想拔草就去割猪草挣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