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夏意迟不会出现了。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很快又被周鹤砚否决。

　　她那么爱他，不可能轻易放手。

　　想到这儿，周鹤砚松了口气。

　　他坐在预留的最佳位置，视野开阔，能将城市夜景尽收眼底。

　　这是夏意迟最爱看的夜景，她不止一次想要他陪，可总是被他以各种理由推脱。

　　但这次，他留有足够多的时间，陪她一起看夜景了。

　　起初，餐厅里觥筹交错，人声低语。

　　他维持着惯常的冷静，甚至觉得偶尔等一下，也不错。

　　他是提前到的餐厅，等等她也无妨。

　　可距离约定的时间，早已过去了半个小时，夏意迟还没有来。

　　服务员走来，再次询问：“周先生，现在需要上菜吗？”

　　“先不急。”他语气淡然，“再等等。”

　　一小时过去，邻桌的客人换了两批。

　　他解开一颗衬衫纽扣，开始频繁看手机，但屏幕始终漆黑。

　　他告诉自己：刚才出了场交通事故，路上堵车很正常。

　　两小时过去，周围的灯光暗了下来，大部分客人都已离去。

　　他指尖敲击桌面的频率，泄露了内心的焦躁。

　　发给夏意迟的信息石沉大海。

　　他想，她这次的气性还真不小。

　　但他并未有什么不满，反而还格外有耐心。

　　这次是他不对，他会好好补偿她的。

　　三小时过去，餐厅已近 乎空无一人。

　　他终于忍不住，冷着脸叫来秘书。

　　得到的回复却是：“先生，太太没有联系我……”

　　“林小姐这边还在挑礼服，我一时走不开。”

　　“或许……太太自己已经在路上了？”

　　自己过来？……

　　周鹤砚猛地攥紧了手机。

　　他忽然清晰地记起，过去的每一个纪 念日，她都是这样“自己过来”。

　　然后一个人坐在这里，等他。

　　那五年里，她是不是也像现在的他一样，从满怀期待，等到坐立不安，再到心一寸寸冷下去？

　　而那时的他，又在做什么？

　　是在签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还是在陪林瑶吃一顿可有可无的晚饭？

　　“先生，我们……要打烊了。”服务员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耳边响起。

　　周鹤砚猛地回过神。

　　环顾四周，灯火阑珊，一片死寂。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那种被全世界遗忘的滋味。

　　原来，等待是这么的漫长，这么的……诛心。

　　他几乎是踉跄着起身离开。

　　身后，传来服务员收拾桌面的细微声响，以及一句随口的感慨：

　　“以前总是那位夏小姐等的，今天倒是反过来了，居然是周先生等了这么久，这可真稀奇啊……”

　　旁边的人附和道：“说不定是周夫人受不了，打算离开了呢。”

　　“整整五年啊，换作是我，早就分手甩人了……”

　　周鹤砚的背影猛地一僵。

　　原来，连餐厅的服务员，都早已习惯了他的缺席和她的等待。

　　他以为无人知晓的冷漠，早已成了别人眼中习以为常的风景。

　　这一刻的难堪与悔恨，比之前三个小时的等待，还要锋利百倍，直戳心脏，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