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就在国师以为自己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要被责骂杖罚的时候,傅执霄弯腰,俯身将他扶起来。
“无妨,那便这样。”
他微微一笑,无奈中夹杂自嘲,“国师不知,如今和她两两相隔,我也撑不了几日。”
在刚才知道条件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
那休书和玉佩,像是随着岁月,会越来越疼,不断腐烂的伤疤。
他接受不了沈念安离开自己,更接受她身边是别的人。
就算沈念安要断,他也要问个明白。
傅执霄不相信,沈念安会那么狠心,没了他,她又该如何?
国师震惊不已,想要再劝,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
而傅执霄也猜到他的想法。
“如今天下太平,文武百官都尽职尽责,我也有人选可以代那皇位。”
当晚,他彻夜未眠,批阅好奏折,让觊觎皇位多年的三皇帝来坐那位置。
圣旨拟定好以后,他交给国师,让自己离开后,颁布下去。
“您就不怕再回来,这天下已然大变?”
傅执霄微微摇头,目光凛然冰冷,“他没那么蠢。”
“再说,这天下,他要便要了。”
若是能与沈念安重逢,那他大抵不会再回来。
若是她不原谅自己,傅执霄垂眸,压下这抹想法,逃避地不愿面对。
沈念安那么爱他,不信当真无情。
他站在天星阁的阁楼上,遥望远处,那灯火闪烁,已然归家的百姓。
国师再劝的话,看到那萧瑟孤寂的背影,卡在喉间,没再说出口。
“那就请皇上开始吧,莫错过了时辰。”
“臣会用尽一切办法,缩短您与沈将军分开的时间。”
他递上小刀,傅执霄毫不犹豫地接过来,跪坐在中间。
随后刺中自己的心头。
血流了一地,视线也逐渐模糊,可脑海中,和沈念安在现代的画面,清晰起来。
漫长的叹息声中,身体好似被捶打千万次一样。
被痛得醒过来,却又痛晕过去,数不清的循环,但他知道,这是代价。
傅执霄愿意接受,他咬唇,用力攥紧手中的玉佩。
再有意识的时候,心头一阵剧痛。
他捂住嘴咳嗽,发现掌心满是鲜血,微微皱眉后,冷静地用白衣擦掉,看向周边。
满是红线和祈愿的木牌,无比眼熟的画面,傅执霄一下认出,是在寺庙里。
“施主?”
熟悉苍老的声音,住持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待转身后,瞬间打消,“傅总?您怎么会在这里?”
“您这身装扮?”
傅执霄见是他,想到那木牌,二话不说地上前质问。
“当初沈念安的木牌,是怎么回事?”
他急迫的样子,让住持一下忘记思考,下意识地告知真相。
越说,傅执霄的心便越沉。
他瞬间明白,为什么那次九星连珠没带走自己,沈念安费了多大的力气和心血将他留在这里。
三千台阶,满是鲜血。
沈念安在斩断姻缘,木牌收回的那一刻,是不是在后悔?
傅执霄摇头,试图晃掉这个想法,心头钝痛。
住持无奈地叹了口气,“傅总,沈小姐待您是真心的。”
“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那颗真心,比谁都珍贵。
前世用命救他,后来又用命留他。
“现在是何时。”
傅执霄艰难地开口,声音晦涩,“安安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