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轰——

　　骨灰？母亲的骨灰在陆家？母亲至今未下葬？

　　胸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痛，陆司年抬起血红的眼睛看向陆明城，不再挣扎。

　　“希望你说话算话，否则我不会放过这屋子里的任何人。”

　　“打！”

　　陆明城一声令下，身后的管家啪的一声照着他的背狠狠抽下第一鞭。

　　唔——

　　陆司年痛呼一声，疼得眼前一黑跪倒在地。

　　接着，第二鞭夹着风落在左肩上。

　　第三鞭落在尾骨位置，疼得他向前扑去，趴在地上。

　　第四鞭，第五鞭，第六鞭……

　　陆家偌大的客厅鸦雀无声，只听到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

　　陆司年将头埋在臂弯，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自始至终，在场的人没一个站出来替他说话。

　　包括傅诗语。

　　十鞭打完，陆司年趴在地上许久才撑着手臂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狼狈地贴在头皮上。

　　“陆明城，你说话算话，我妈骨灰在哪儿？”

　　陆宸笑了笑，“我带大哥去拿吧。”

　　陆宸推开二楼主卧的门，指了指床底下：“喏，在哪儿。”

　　瞬间，陆司年浑身的血液“蹭”地蹿到头顶，母亲的骨灰在主卧床底下？

　　曾经母亲和陆明城的卧房，如今张秀玲和陆明城的床底下？

　　陆司年踉跄地冲过去跪在地上，将落满灰尘的骨灰盒拉出来捧在怀里。

　　“也不知你妈在床地上呆着听到爸妈……会是什么感觉啊？”

　　陆宸的嘲讽适时地在耳边响起，“等我和诗语姐结婚后，大哥你可以藏到床底下听一晚，也算你尽孝了。”

　　“混蛋！”

　　陆司年不顾身上的伤，冲过去掐住陆宸的脖子。

　　“啊你放开我……救命……”

　　挣扎间，碰倒楼梯口的花瓶，“啪嚓”一声惊动了楼下的人。

　　“阿宸！”

　　傅诗语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看到陆司年一手抱着骨灰盒，一手死死掐着陆宸的脖子。

　　“陆司年，你放开他！”

　　说着她一只手去拉陆宸，另一只手推开陆司年。

　　陆司年被推得后退两步，怀里的骨灰盒脱手滚下楼梯。

　　“妈！”

　　他顾不得后背的伤，扑过去捞骨灰盒，却脚下踩空，眼看着要跌下楼梯。

　　“司年……”

　　傅诗语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他，可身边的陆宸却拉住她的手。

　　“诗语姐，我的头又疼了。”

　　她一分神，指尖划过陆司年的袖口。

　　陆司年一路滚下楼梯，骨灰盒也一路翻滚，里面的骨灰洒出一大半。

　　他顾不得后背火辣辣的鞭伤和浑身骨头散了架似的钝痛，爬起来双手捧起骨灰往盒子里装。

　　“大哥！”

　　陆宸一脸焦急地跑下楼梯，一脚踩在骨灰上。

　　他俯身去扶陆司年，“大哥，你有没有受伤？快起来。”

　　陆司年死死盯着被他踩在脚下的母亲的骨灰，眼底猩红。

　　他缓缓站起身，攒尽全身力气抬手一拳打在陆宸脸上。

　　砰——

　　这一拳头打得猝不及防，陆宸捂着脸眼眶瞬间泛红。

　　“大哥，我好心好意去扶你，你怎么还打人啊。”

　　“把你的脚挪开，挪开！”

　　陆司年说着再次抬起手，落下时却被傅诗语挡在跟前。

　　她半是警告半是规劝地开口：“司年，够了。”

　　陆司年的目光扫向她，“傅诗语，让开。”

　　傅诗语却不为所动，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更甚。

　　陆司年也不废话，握紧另一只拳头砸向陆宸。

　　下一秒，啪——

　　傅诗语反手一巴掌落在陆司年脸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上位者一贯的威慑。

　　“我说够了，司年。”

　　陆司年死死咬住下唇，眼底翻涌着屈辱和不甘。

　　比耳光更痛的，是她将他的尊严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