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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半个月后,我从江怀安口中得知父亲即将开庭,连忙去警局申请出庭。

  “姐姐,你的东西掉了!”

  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叫住了我,她眼睛亮闪闪的,充满朝气。

  她弯腰将我掉落的东西递给我,我低头一看,是父亲的证件照。

  “谢谢。”

  我真诚地道谢,连忙拿起要交给警察,这时却碰到了江怀安。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小姑娘,叹了口气,走上前不知说了什么小姑娘突然哭了起来。

  我连忙上前,将她搂进怀里,怒视江怀安:

  “她只是个孩子,就算她家人犯罪,你也该……”

  江怀安直接打断了我:“沈云舒,她的哥哥是缉毒警。”

  呼吸一窒,我怔愣在原地。

  “她爸妈都是缉毒警,十一年前殉职……留下五岁的她和十二岁的哥哥。”

  “而就在刚刚,她二十三岁的哥哥,因为毒贩报复,被残忍杀害……现在,整个户口本只剩下她一个。”

  “你告诉我,我怎么委婉地开口?”

  怀中哭泣的少女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炭,烫得我皮开肉绽。

  我的十六岁是马尔代夫的海,日本的樱花,是想买什么都不用考虑的年纪。

  而她……是一张张光荣证。

  字字句句写满家人的血泪。

  我曾经以为,我已经足够认识到毒品的危害,可现在才发现过去那个自己有多天真。

  现实,远比新闻中播报的更加血淋淋的残忍。

  恍惚间,我想起了母亲。

  几个曾经认识母亲的警察曾说,她也是警察世家,重启祖父的警号。

  入职以来破获十几桩毒品案,沈知行的案子,是她最后一次卧底,她说等结束后要转后勤,跟青梅竹马结婚去了。

  可结局却是,她被囚禁生子,眼睁睁看同胞被杀,求救无门。

  心不断朝黑暗滑落,我恍惚地松开少女,朝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她赤红着眼看我,眼中一片死寂。

  这三字实在太轻,轻到根本没办法弥补生死的鸿沟。

  只有一个办法。

  我紧攥着平安符,转身离开警局。

  回到家中,我沉默地开始收拾行李,回忆却喧嚣地将我吞没。

  江鹤过去总说,“爱情不是生活中最重要的事。”

  每每听到,我都会不开心很久,反复跟他说:

  “可是,在我这里,我爱你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啊!”

  而现在……我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扯了扯嘴角。

  女人的哭喊,少女的眼睛,被虐杀的卧底,用死来换得解脱的母亲……

  那么多条人命压在心头,我对他的爱,反倒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

  许久后,我才发现手机没电关了机,连上充电线后,上面多出十几通警局的来电。

  “咚咚。”

  门被敲响了。

  “沈云舒!”门外传来江鹤的焦急的声音。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木然地看向大门,一言不发。

  江鹤的语气越发急促:“开门!”

  “沈云舒,你别做傻事,这件事……”

  我沙哑着打断了他:“江警官,你说得对,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门外急促的呼吸陡然一顿,随着时间推移缓缓平息。

  几分钟后,我听见他漠然的声音:

  “只是来通知你一声,沈知行的案子涉及国家机密,你无法出庭。”

  心跳骤停。

  许久后,我才艰难地从喉咙挤出一句:“谢谢通知。”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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