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父亲被判了死刑,一周后执行。
我申请了临终探视,可等来等去,只等到驳回申请。
原因竟然是父亲拒绝探视。
这怎么可能?!
我想也不想往警局跑,结果却被路过的电瓶车撞倒,鲜血混杂的痛意蔓延全身。
肇事者也吓到了,连忙要拉我去医院。
“不用。”我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我没事。”
再晚,我就真的见不到父亲最后一面了。
我拖着伤腿跑进警局,抓住眼前的人恳求道:
“我是沈知行的女儿,他要枪决了,求你,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没想到,竟然是江鹤。
“沈云舒,你怎么了?”
我忍着痛,咬牙说道:“我没事,我来是想见我爸最后一面……江鹤,江警官,我求你帮帮我。”
“就见一面,哪怕一句话不说也可以,我求求你了,帮帮我……”
“不行。”江鹤抓住我的手臂,“你要去医院处理伤口。”
控制不住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挣脱他搀扶我的手,跪了下去。
“江鹤,我求求你……我真的,只想见我爸最后一面……”
我知道他是坏人,可是,我还是无法狠心。
“不行。”
回应我的,依旧只有这两个字。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而得到通知的门卫将我强行带出门外。
滂沱的大雨将我淋透,腿上的血都被洗净,可我却再也没有等到江鹤……
两周后,江鹤亲自上门送来骨灰盒和一封信。
我没有说话,冷漠地将他赶出门外后,才颤抖地打开那封信。
信里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对不起囡囡,我害了你跟你妈……好好活下去。”
落款是我的生日,6月26日
像是,他最后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攥着那封信,风不断从我身体穿过,所有温度都被带走,皮肉骨血被一层层剜下,就如凌迟般让我痛不欲生。
“爸……妈……”我踉跄栽倒在地,痛不欲生地哭喊,可模糊的视线中,只有冰冷的两坛骨灰。
往后余生,我注定活在风雨当中。
我将母亲的骨灰归还给警局,带上父亲的骨灰踏上了去往柳乡的路。
离开时,遇上了堵车,我木然朝窗外望去,正巧跟婚车上的江鹤四目相对。
他西装笔挺,胸口佩着红花,意气风发。
我眼中没有一丝波澜,扭过头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熟悉的号码发来消息。
“沈云舒,你要去哪。”
我轻轻按动着屏幕:“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
江鹤看到沈云舒的消息,眉心猛地一跳,他下意识要打去电话。
“江鹤,你再给谁打电话?”
江怀安忽然出声,眼中充满审视。
“没谁。”江鹤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收起手机。
江怀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江鹤,你我都知道,所有毒贩贩毒都是为了钱,他们的家属哪怕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一样都是既得利益者。”
“更别提,她的血一开始就是脏的,怎么洗得白?”
她只字不提沈云舒,却句句意有所指。
江鹤掌心骤然收紧,指节用力到泛白。
婚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口,他径直下车大步离开。
轻快的结婚进行曲在礼堂回荡,江鹤站在后台,手机屏幕亮了又黑。
淡淡的焦躁始终萦绕着他,短暂的犹豫后,他果断给沈云舒打去电话,却只听到一个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沈云舒把他拉黑了。
他手指猛地一顿,立刻打开了公安内网,在姓名处填上了沈云舒。
可就在他要打开时,司仪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现在,友情新娘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半上台!”
他愣了下,将手机收起,深吸一口气抬步走向了聚光灯照亮的地方。
那里,江怀安正在等他。
三年后,柳乡倾城夜总会。
华灯迷影,醉金浮光,江鹤靠在真皮沙发上。
腕间的百达翡丽反射出霓虹光芒,他半眯着眼,百无聊赖地开口:
“不想赚钱,那我就换个码头。”
“别啊,江少。”染着黄毛的马仔连忙给他卷了根雪茄,双手递过去:“我们老板是真有事,最多五分钟,他一定过来!”
话音刚落,厚重的包间大门被从外拉开,江鹤漫不经心地抬眼,霎时瞳孔震颤。
他怎么都没想到,沈云舒会以这种模样出现。
衣不蔽体,妆容艳俗,毒贩的手搭在她的胸上摇晃。
“江少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给您带了个妞来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