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被送到医院后,医生叹气摇头,说:“胎儿已经化成了血水。”
“如果再早一些来到医院,说不定还有挽救的机会。”
叶清柠低垂着头,一双眼空洞得厉害,怔怔望着角落处尘埃漂浮。
恍然想起,先前医生曾提过,她的体质并不适合怀孕。
但在这段感情里,沈述尘为她付出太多了。
三年的连轴转,光是应酬胃出血就进了十次医院,愣是不要命地拼,弥补了他们之间的云泥之别。
在一起之后,沈述尘更是将她捧在了心尖。
她随口一提的饰品,他连夜飞至国外,亲自挑选尺寸买下。
她偶尔的身体不适,他亲自守在她身边,抛下跨国合作寸步不离。
他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甚至连生理期,都详细的记在备忘录里。
他向她走了九十九步,因此,叶清柠也愿意顶着巨大的风险付出。
尽管孕期很折磨,水肿、麻木、情绪起伏,可同时,是幸福的。
可现在,叶清柠后悔了。
或许,她和沈述尘,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她轻声向医生说了谢谢,住了两天的医院。
期间,沈述尘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
反倒是纪浅瑶,晒了自己红着鼻尖的自拍,脖颈上戴了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
叶清柠一眼认出,这是沈述尘提前买下,要送给她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只不过现在,因为心疼纪浅瑶受了委屈,送到了纪浅瑶的手上。
出院当天,叶清柠买了飞回家乡的机票,三日后起飞。
紧接着,她去到律所,让律师拟了份离婚协议,嘱咐律师在她离开当天寄给沈述尘。
签下名字的刹那,笔尖划破了纸张,发出刺耳的声音。
但又仿佛尘埃落定,叶清柠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当断则断,她叶清柠,从不依靠谁而活着。
等到了沈氏交接工作,叶清柠却发现一楼正在布置场地,是沈氏很重视的招资会。
几位实习生没有注意到叶清柠,在前台叽叽喳喳。
其中一位用着又羡慕又嫉妒的口吻:“你们听说了没?纪浅瑶被调到沈先生身边当贴身秘书了!”
另外几位诧异地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叶清柠自己,也心头一凉顿在了原地。
烫着波浪卷的实习生勾起手指涂着美甲:“你们还没习惯么?只要纪浅瑶受了委屈,沈先生肯定会加倍宠回来。大家私底下都在传,纪浅瑶是沈先生唯一的例外。”
“对了,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前天不是传闻纪浅瑶被扣了年终奖么?其实,沈先生自掏腰包补偿了她一百万。扣钱只是做给叶清柠看的。依我看,沈先生也快受不了叶清柠这只母老虎了吧?”
几人哈哈大笑,打起了赌,笃定纪浅瑶离成为沈夫人并不远了。
叶清柠再也听不下去,心口坠了块千斤石,沉得她连呼吸都在颤抖。
她快步往里走,却看到了沈述尘和纪浅瑶就站在不远处,距离几乎为零,男人的西装和女孩的长裙相互摩挲。
沈述尘同纪浅瑶讲解着今晚活动的注意事项。
纪浅瑶却望着沈述尘,满是依赖和迷恋,轻声打断:“沈先生,你这些年来,肯定很累吧。”
沈述尘声音一顿,指尖的钢笔“嗒”一声落下。
纪浅瑶细声说:“沈先生,我很笨,尽管有你的帮助,但到现在什么都不会……可是你,当初只靠着自己,站到这么高的位置,太辛苦了。”
这么说着,纪浅瑶又红了眼角,猛地转身抱住沈述尘。
沈述尘身子几不可查一滞,抬起手要将她推开。
可纪浅瑶大声哭了起来:“沈先生,我好心疼你!为什么外界总对你充满恶意?你明明那么优秀,吃了那么多的苦!”
闻言,沈述尘喉结艰难滚了滚。
五指最后轻轻落在女孩的发顶,拍了拍,冷硬的眸中染上温情:“别哭了,傻不傻。”
“哐当”一声。
叶清柠挪动灌了铅的脚步后退时,无意间碰到了地上的瓶子,发出声响。
沈述尘猛地僵住,朝叶清柠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