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病房一片死寂，江朔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看起来像是要哭。

　　他还是忍住了，抽出两张纸递给顾晓春，她抬手去接，轻飘飘的纸却怎么都握不住。

　　江朔咬紧牙关，将纸重新拿到手中，俯身替顾晓春擦去泪水。

　　门突然从外面推开，经纪人看到两人的姿势，立马心虚地关上了门。

　　“沈哥，走，走，走错门了。”

　　“是吗？”

　　门外传来沈遇白意味不明的声音，紧接着一声巨响，门直接被踹开。

　　江朔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上前就要阻拦。

　　“手长来当摆设的？不知道敲门？”

　　看到沈遇白的脸，他愣了下，让两人踏进了病房。

　　沈遇白看也没看江朔，他冷冷地盯着顾晓春，薄唇微启：

　　“你还真是厉害。”

　　“都这样了，还有富二代来照顾你……”

　　江朔袖子一挽就要揍人，却被顾晓春猛烈地咳嗽打断，他立马回头想要搀扶顾晓春坐起。

　　但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顾晓春面不改色咽下口中的血：“江朔，谢谢你，他是我……朋友。”

　　“你先回去吧，另外，会照顾我的……我跟他的关系，还请你不要对外说，好吗？”

　　江朔不想走，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来者不善，但对上顾晓春乞求的眼神，他还是妥协了。

　　“晓春姐，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经纪人拉走，甚至忘了问，为什么沈遇白是你朋友，你却连回老家的车票都买不起。

　　病房中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一个沉闷，一个轻柔。

　　半晌后，沈遇白似笑非笑地开口：“我是你朋友？”

　　“那他是谁？”

　　顾晓春垂下眼眸，她不想跟沈遇白吵架，简单地回应道：“找我买东西的买家。”

　　“买家？你有什么可以卖的，除了这副身子……啧，现在似乎也不值钱了。”

　　“他还真是重口味。”

　　他声音始终平静，手背青筋却根根暴起，拖动的凳子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音。

　　“你不要这样说他……”顾晓春皱眉辩解。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沈遇白的怒火，他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骂道：

　　“顾晓春，你怎么那么贱？”

　　“我给你的钱不够吗？非要像以前一样去赚那种脏钱是吧。”

　　一字一句，像刀子般刺向顾晓春，她脸色更加苍白，木然抬眼盯着沈遇白：

　　“沈遇白，你说清楚，什么叫那种脏钱？”

　　“我说过，我是去医药公司当试验品……换来的钱还是给你救命的。”

　　沈遇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你还把我当以前那个傻子么？”

　　“人体试验犯法的，几家公司敢这么搞？”

　　顾晓春咬着下唇，执着地解释：“几年前，柳镇什么情况……”

　　“好。”沈遇白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合同呢？缴费的票据呢？”

　　“你只要拿出来一样，我就信你。”

　　他语气很冷，却带着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期盼。

　　顾晓春睫毛抖动，她摇了摇头：“没有，当初实验室关闭的匆忙，我的行李都丢了。”

　　“呵，我就知道。”

　　他嗓音带着浓浓的失望，但还是抬眼看向顾晓春：

　　“顾晓春，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我没钱，你还会再见我吗？哪怕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