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神
正要倒在地上时，一只手忽然将我拽住。
我后背撞在佘九婴胸口，他盯着我紧张的脸，忽然发问：“你被他们当成祭品送上山，还要管他们死活吗？”
“可是错的不是他们，是邪神。”
我皱紧了眉：“虽然村里有坏人，但也有无辜的村民，我得去救他们！”
佘九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你觉得，是蛇妖害死了他们吗？”
我皱起了眉困惑发问：“不然呢？”
佘九婴没再说话，忽然将我捞起来，大步下山。
他明明是个瘦弱的人，身上还受着伤，速度却异常的快，我被他颠得头昏眼花。
意识模糊之间，我好像听见一声嗤笑。
“女娲后人……无谓的善良。”
“那就由我来摧毁你的善良吧。”
是谁在说话呢？
我茫然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四周的血雾却阻隔了我的视线，可佘九婴却好像完全不受影响，一路朝着村庄跑去。
我们站在山脚下是，村庄里已经是一片死寂。
天已经亮了，可本该热闹的村庄，此时却是血流成河。
无数的尸体七横八竖倒在地上，村长祝向荣正坐在他小轿车的驾驶座上，狰狞的脸紧紧贴在车门上，惶恐又惊惧。
他身上满是鲜血，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洞，一颗形状像是心脏的东西被扔在车边，沾满了脏污的泥和血。
其余的尸体，竟然都是先前那送亲队的人……
佘九婴将我放下来，一语不发环顾四周，忽然朝着角落开口：“那边还有个活人。”
我愣了愣，大步跑向他所指的方向。
看清了那个白发苍苍浑身是血的老夫人，我瞳孔瞬间紧缩！
“婆婆！您……”
我的话还没说完，嗓子便哽咽得无法出声，看着婆婆被鲜血染红的满头白发，眼泪夺眶而出。
婆婆的手被连根砍断，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正在不断往外涌。
看见我时，婆婆浑浊无神的眼终于闪过了光。
“星，星星啊。”
她一张嘴，唇角便溢出一大口血，强撑着含糊开口：“婆婆是……是自己做的孽，是婆婆对不起那些姑娘……”
我伸手捂着她脖子上的伤，费力想要将她抱起来：“您别说话了！我带您去医院，这伤没有划到动脉，肯定还有救的！”
婆婆惨然一笑：“没用了星星，那些女娃娃的怨气已经入体，我，咳咳……马上就要死了。”
她拉住我的手断断续续开口：“山神其实……根本就没有要求我们一定要活祭，只需要将少女送到山神居住的洞穴中，奉上一碗血就够了。”
“可是村长和那些负责送亲的人，贪图姑娘们的美色，为了侵害那些姑娘捏造谣言，编出山神娶妻的事情，将姑娘们带上山血祭完，就糟蹋了他们杀人灭口，还将事情全都推到山神头上。”
“我，我明明都知道，却害怕得罪村长，什么都没说，这是我的报应啊！”
“星星，你跑吧，离开这座山，以后都不要再回来了……去人多的地方生活，切忌不要沾染神鬼之事！”
听见婆婆的话，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所以那些女孩，是枉死在了那些禽兽不如的人手上？
我颤抖着唇紧握婆婆的手，费力想站起来：“不，我要带你走！”
我努力读书，就是为了回报婆婆的养育之恩，怎么能看着婆婆就这么死了？
“已经没办法了，让她安心走吧。”
佘九婴走上前拦住了我，黝黑的眸子和婆婆对视：“一切皆有命数。”
我愣了愣，明显感觉婆婆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盯着佘九婴，瞳孔不敢置信的放大：“你，你……”
“婆婆？”
我擦掉眼泪困惑看着婆婆，婆婆却只是盯着佘九婴想说些什么。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手却无力的垂落下来。
“婆婆！”
我的身体猛然颤了颤，紧紧抱住婆婆逐渐变冷的身体，颤抖不已。
要是我快一点下山阻止，婆婆会不会能被我带走？
那些灵体已经离开了，村民们终于大着胆子走出来，却还是不敢靠近，只能对着这里指指点点。
我的父母也在其中，他们看我的目光惊惧又怨毒。
我没有理会他们，将婆婆枯瘦的身体抱起来，走向我们居住的小院。
佘九婴安安静静跟在我身后，看着我亲手将婆婆埋在院子里那棵枇杷树下。
我起身看着他哑声开口：“你不走吗？”
佘九婴只是盯着我和枇杷树下简陋的墓，那双眼睛似乎掠过了金色的竖线：“我还有事没做，不能走。”
他的目光落在我脖颈上，莫名让我觉得心里升起一股寒意，分明他语气平静，我却觉得那声音幽冷阴郁。
“我，我不能收留你，你要留下，也别待在我这里。”
我本能将他朝着门外退，佘九婴也没有反抗，任由我将他推出去。
在我关上门前，我似乎感觉他冲着我露出一个森然的笑。
我的心跳得飞快，嘭的关上了门，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那只邪神据说被封印在了山上，根本不能离开，山下也只有我们祝家村一座村子，他的爱人怎么会被山神掳走呢？
而且面对那些红色的灵体，他似乎平静得过分……
我无端想起他刚被我从水牢里捞起来时那双跟大蛇如出一辙的金色眼眸。
我脑中闪过那些关于佘九婴的异常，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
不行，我决不能再跟佘九婴扯上什么关系，他出现得过分诡异了，说不定他本身就有什么问题！
我正思索，院门忽然被狠狠踹开。
我那生父生母站在门外，表情生硬死板：“祝星宜，既然没嫁给村长，不如你就嫁给你弟弟吧，今后你就留在家里，给你弟生个孩子，好好伺候他。”
我瞬间咬紧了牙关！
祝家村这些年从来不对外通婚，村中各家各户都是亲戚，连我父母也是近亲的表兄妹。
可是让我嫁给我那个傻子弟弟给他生孩子这种事情，他们也想得出来！？
“绝不可能！你们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