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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绍川将宁华棠送进医院VIP病房后,立刻联系人追踪沈颂的定位。
宁华棠脸色苍白地拽住他的衣袖,眼泪要坠不坠:“绍川,你别走,我害怕……”
若是从前,他定会耐心哄她。
可此刻,他脑中反复出现转身离开时,周墨婉那双骤然黯淡的眼睛。
霍绍川有些心不在焉,安抚般拍了拍宁华棠的手背,抽回手:
“害怕我让医生给你用点镇静剂,你好好休息,我先去接墨婉回家。”
宁华棠不安地咬住唇,却无计可施,只能看着霍绍川离开。
走出病房,霍绍川脸上温存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阴沉。
“查到了吗?”
助理疾步上前,压低声音:
“少爷,沈颂的藏身处已锁定,在城西废弃船厂。但我们的人到的时候现场已经空了,只留下打斗痕迹和血迹。看手法……像是周家的人先一步动了手。”
周家,周临涧。
霍绍川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如果周墨婉已经被救出来了,为什么她立刻不联系自己。
他知道周临涧对周墨婉这个妹妹护得紧,若是知道她嫁给他后受了这样的罪……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
“继续找沈颂,另外安排人调查夫人去了哪里。”
霍绍川调头回到别墅。
“墨婉?姐姐?”他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客厅空旷得异常,墙上那幅巨大的婚纱照不见了,空气里那丝浅淡的玫瑰香也散了,房间里弥漫着焦糊味与血腥味。
他蹲下身,颤抖着手拨开灰烬,只找到一个烧得变形的戒指。
霍绍川认得,那是他们的婚戒,周墨婉从未摘下过,如今被丢弃在废墟中。
他心头莫名一慌,疾步上楼。
卧室里,她的衣物首饰少了大半,梳妆台空荡,只剩下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打开,是霍家传给长媳的翡翠镯子。
结婚那天他亲手为她戴上,她仰着脸笑,眼睛亮晶晶的:“太贵重了,我平时舍不得戴。”
他当时还笑她傻气。
盒底压着一张离婚协议书,周墨婉已经在上面签好了名字。
霍绍川的呼吸骤然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他原以为周墨婉是和他吃醋,哄哄就好了,可她竟然是真的想和他离婚?
就在这时,他派去四处寻找的手下打来电话,语气惊慌:
“少、少爷!我们查到一个夫人寄出的同城快递,刚刚送到公司……”
霍绍川喉咙发干,巨大的恐慌摄取了他的心脏。
“里面是什么?”
“是一个低温医疗箱,标签上写的好像是……妊娠组织。”
妊娠?!
霍绍川脑子嗡的一声,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公司会议室里,那个低温箱放在长桌中央,他抑制住双手的颤抖打开。
一个透明医疗罐浸在冰中,一小团暗红组织悬浮在保存液里,尚未成型,却已有了模糊的轮廓。
旁边还有一张医院早孕检测报告单。
患者:周墨婉,结果:阳性。
日期……是她掉进人工湖那天。
想起周墨婉被保镖捞上来时,浑身湿透,嘴唇青紫的样子……
霍绍川的手猛地撑住桌面,指节绷得发白。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不可能!我明明结扎了……”
“一定是墨婉生气了,故意找人来骗我!”
他压下心中的惶恐,连夜叫来最顶尖的专家组。
会诊室里,生殖科医生会诊后得出结论:
“任何结扎手术都有极低概率自然复通,霍先生,您属于那百万分之一,这个孩子确实是您的。”
亲子鉴定报告也显示,匹配度99.99%。
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一根根楔进心脏。
霍绍川一拳砸在墙上,鲜血淋漓,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她窝在沙发里看婴儿视频,看得入神。
“要是我们的孩子,眼睛一定要像你。”
他当时在回宁华棠的信息,头也没抬:“像你也不错。”
她立刻笑了,凑过来亲他脸颊:“那说好了哦。”
如今那未成形的孩子,变成了冰盒里一抹没有温度的组织。
他的孩子,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受他的存在,就已经永远失去。
霍绍川心中剧痛,几乎喘不过气来,抱着冰盒似哭似笑。
周墨婉她那么娇气,是怎么独自躺在手术台上,签下同意书,任由他们的孩子被取出来的?
她该有多疼?!
他像疯了一样冲下楼,声音嘶哑。
“立刻派人找到沈颂。”
霍绍川红着眼,咬牙切齿:“翻遍北城也要给我找出来!如果周墨婉少一根头发——”
他要沈颂千倍万倍地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