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到家，晚餐已经凉了。

　　佣人小心翼翼地问：“太太，饭菜还热吗？”

　　周墨婉有些愣神，桌子中央还摆着早晨霍绍川亲手布置的香槟玫瑰。

　　因为父母貌合神离的婚姻，周墨婉从不过任何纪念日，霍绍川却在结婚第一年为她点天灯买下了千万粉钻。

　　他说：“姐姐，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值得纪念，我要把以前你缺失的爱，都补给你。”

　　于是他定下了恋爱纪念日，接吻纪念日……

　　一点点将她从阴影里拉出，拥有了正常爱人的能力。

　　可如今，她才恍然这一切都是假的。

　　回过神，周墨婉摇头：

　　“倒了吧，霍绍川今天不会回来了。”

　　视频电话响起，周墨婉犹豫一瞬，还是接了。

　　屏幕里，霍绍川半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

　　“墨婉，你看到新闻了？你别听外面那些风言风语。”

　　他声音放得低软，带着一丝歉意：“棠棠是我同学，她情绪不稳定，我得看着她，你这么善良，总不能见死不救。”

　　“我让秘书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黑天鹅蛋糕，纪念日明天补给你，好不好？”

　　周墨婉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

　　“霍绍川，”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我们离婚……”

　　话没说完，镜头外传来一声娇滴滴的痛呼：“绍川哥哥！好痛！”

　　一只涂着裸粉色指甲油的手突然闯入镜头边缘，食指指腹被水果刀擦破了皮。

　　霍绍川脸色一变，匆忙道：“墨婉，我这边有点急事！今晚你别等我了，好好休息！”

　　电话仓促间没有挂断。

　　混乱中，能听到宁华棠娇气的呜咽和他耐心的哄劝：“乖，别怕，只是小伤口，消毒一下就好……”

　　周墨婉平静地放下手机。

　　佣人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餐厅里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直到有人抱来一个相框，大着胆子开口：

　　“太太，您和先生的纪念日合影装裱好了，您看挂在哪里？”

　　周墨婉一怔，视线看向那张合照。

　　照片上，她穿着一身白裙站在霍绍川身边，笑容温婉。

　　她向来喜欢颜色艳丽的衣服，可霍绍川却执意让她穿上这条白色连衣裙。

　　等她换上后，霍绍川眼中闪过惊艳，拍完照就迫不及待拉着她回家，那天他异常热情，在床上吻得又重又急，一遍遍呢喃：

　　“姐姐你好美，要是我们在高中时认识，你一定会是我的初恋。”

　　原来，他在透过她怀念高中时期的宁华棠。

　　佣人夸赞道：

　　“夫人和先生郎才女貌，好登对。”

　　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她用力压了下去。

　　她声音冷淡：“不重要的东西，放到杂物间去吧。”

　　她不再看那刺眼的合影，转身上楼。

　　小腹隐隐作痛，捱到次日清晨，周墨婉独自去了私立医院。

　　检查完毕，医生面色凝重：“周小姐，您有先兆流产迹象，需要立刻卧床休息，绝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

　　周墨婉捏着新的检查单，指尖发白。

　　抬头却看见院子里，霍绍川陪着宁华棠出来透气。

　　宁华棠靠在轮椅里，身上披着明显属于霍绍川的西装外套，霍绍川正弯腰，仔细为她调整靠垫的角度。

　　等待拿药的病人家属和她搭话：“那对小夫妻颜值高，感情也好。”

　　周墨婉自嘲地附和：“谁说不是呢。”

　　视线不经意和霍绍川对上，他眉头立刻锁紧。低头和宁华棠说了几句话后，他挡住宁华棠的视线，低头给周墨婉发短信。

　　【来医院做什么，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和我说？等会我让家庭医生上门。】

　　他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妇科指示牌，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不明情绪，但很快被烦躁取代：

　　【你又来打促排针？我不是说了，孩子的事不用急。】

　　周墨婉一条都没回复。

　　不知为何，霍绍川心中有些不安。

　　走出医院时，周墨婉接到霍家老宅管家的电话，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老太太请太太今日务必回老宅一趟。”

　　下午她回到老宅，佣人们正将她的衣物挪到另一间客房。

　　管家迎上来，面带难色：“太太，医生说宁小姐惊吓过度，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休养，所以先生吩咐，把您的卧室让给宁小姐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