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感受到她的靠近,沈知意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厌恶和排斥。
她猛地抬手一挥,想推开林瑾月伸过来的手,厉声道:“我说了不需要你假殷勤!滚!”
“啊——!”
一声凄厉的痛呼响起。
她愕然回头,只见林瑾月捂着手臂,指缝间渗出鲜红的血。
而那把原本用来剪纱布的剪刀,正掉落在床单上,尖端沾着血迹。
“瑾月姐!”
宋浔安紧张地捧起林瑾月的手臂,看到那不断涌出的鲜血,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子般剜向沈知意,额角青筋暴起,怒吼道:
“沈知意!你闹够了没有!你到底想怎么样?!故意的是不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毒,简直像个泼妇!”
林瑾月依偎在宋浔安怀里,泪眼婆娑,声音哽咽:“浔安,你别怪知意,是我不小心……真的不怪她,是我自己没拿稳才划到的……就是一点小伤口,没关系的……”
她越是这般“委曲求全”,就越发衬得沈知意“无理取闹”。
宋浔安脸上的心疼更甚,他狠狠瞪了沈知意一眼。
“别说了,我带你去找医生包扎!”他打横抱起轻声啜泣的林瑾月,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
沈知意僵在原地,看着床单上那几点刺目的猩红,只觉得浑身发冷。
接下来的几天,宋浔安果然没有再出现。
病房里冷清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偶尔有护士进来换药,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同情。
一次,她听到两个护士在走廊低声交谈:
“那位宋团长对林护士可真上心啊,天天陪着。”
“可不是嘛,听说林护士手受伤不方便,宋团长还特意请假去她家帮忙呢,又是做饭又是洗衣服的……”
“唉,真是同人不同命,明明病房里这位才是正牌夫人……”
声音渐渐远去,沈知意靠在床头,唇角勾起一抹惨淡的弧度。
去她家里……做饭……洗衣服……这些寻常夫妻间琐碎的温情,是她结婚三年来从未在宋浔安身上得到过的奢望。
他可以在部队一丝不苟,可以在外严谨自律,却从未为她沾染过半分烟火气。
原来,不是他天生冷淡,不是他不擅表达。
只是他所有的热情和体贴,都给了那个叫林瑾月的女人。
爱与不爱,云泥之别。
心,像是被反复碾磨后,终于化为了死灰,再也燃不起半点星火。
她不再觉得痛,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麻木和解脱。
这样也好,彻底断了最后一丝可笑的念想。
出院那天,天空飘着细雨。
沈知意独自办完手续,回到了家。
家里依旧冷清,和她离开时一样,甚至没有一丝宋浔安回来过的痕迹。
就连敞开的首饰盒还是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
沈知意默默收拾东西,却发现那条她最珍视的的金项链竟然不见了。
那是结婚时宋浔安母亲送她的新婚礼物,做工极其精致,价值不菲。
她正翻箱倒柜,这时宋浔安推门而入。
“知意,你怎么自己出院了?我去接你,他们说你走了。”
沈知意嘲讽道:“你不是在陪林瑾月吗?我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宋浔安面上浮起一丝不耐:“知意,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瑾月她只是我的养姐而已,你为什么总是想这么多!”
“就算真的有什么,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既然和你结了婚,就不会再有别的什么心思。”
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仿佛那天晚上在医院病房里对着林瑾月深情告白的不是他。
沈知意已经不想再和他争辩什么,深吸一口气:“没关系,你们之间的事情和我无关。”
宋浔安还想解释什么,看到沈知意这幅模样,也噤了声。
他递过来两张电影票。
“今天晚上有新上的电影,一起去吧。”
这是结婚以来,宋浔安第一次请她看电影。
她有些意外,也有些心酸,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和他看电影的心情了。
没等她拒绝,宋浔安将她拉了出去。
“那天确实是我不对,不应该抛下你。这次就当我补偿你的。”
到了电影院外,人头攒动。
她曾经数次向宋浔安提出想一起看电影,可都被他以工作繁忙拒绝了。
这次,她如愿以偿和他并肩坐在电影院里,心里却没有了那种期待已久的甜蜜。
快离婚了,就当完成自己的最后一个愿望吧。
昏暗的影院里,银幕上光影流转,她却始终无法投入。
身旁的男人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散场后,宋浔安将她送到家门口。
“知意,你早点休息。”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疏离,“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今晚可能要晚些回来。”
这样的说辞,她早已习以为常。
三年来,他总有加不完的班,开不完的会。
宋浔安走后,沈知意才发现自己的手包落在了电影院。
她急忙折返,新一场电影刚刚开始,观众正陆续入场。
就在她低头寻找时,余光瞥见了一对熟悉的身影。
宋浔安正小心翼翼地护着林瑾月,两人并肩走向检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