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再醒来,是在一个漆黑的地下室,他手脚被绑着,动不了一点。
唯一的光源是一个几乎占据整面墙的电视。
画面像纪录片一样一遍遍展现着沈归棠和陆昀岄是怎样相识、暧昧。
在沈归棠跟谢井昇说她在工作时,陆昀岄正等着她的亲吻。
沈归棠说出差时,正和陆昀岄在私人沙滩上忘情地翻滚。
她带他走进他们的家,在他们的床上亲热。
谢井昇一阵反胃。
他闭上眼,巨大的音响声环绕着穿透耳膜。
喘息声,接吻声。
动情的呼唤声。
24小时不间断地播放。
画面和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袋,他的心脏,痛得要裂开。
而他被死死绑着,动也不能动,躲也躲不开。
没有水,没有食物。
连时间都没了概念。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时,已经是三天后。
……
私人助理收到沈归棠的指令去接人,没想到遇到这么大的麻烦。
门推开,浓烈的血腥味熏得她呼吸都停了。
谢井昇整个人几乎浸在血里。
后面的事情慌乱急迫,谢井昇被送到医院急救。
她想通知沈归棠,但沈归棠为了哄陆昀岄,带着他去南极旅游,信号不好,一直接不到电话。
助理急得满头冷汗。
好在六个小时后,医生说人救回来了。
谢井昇醒得很快,她去看他时,他平静得仿佛无风的湖水。
好像对刚刚经历的一场生死毫不在意。
错过最佳澄清时间,现在全网都在骂他,他也不在意。
他说:“我胃癌的事情,不必告诉沈归棠。我死了还是活着,她都没必要知道。”
助理点头。
既然谢井昇愿意将一切隐瞒,那她自然乐得如此。
第三天。
沈归棠大步冲进病房,攥住谢井昇的衣领:“谢井昇!是不是又是你!”
“一回国,昀岄就不见了!是不是又是你把他带走了!”
“我告诉你,要是昀岄有什么好歹,我要你偿命!”
谢井昇脸色冷淡惨白。
他才是真的快死了,她却要他偿还其他人的命么。
他向外推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归棠冷笑。
打开手机放到他眼前。
“我叫人去墓园挖出了你爷爷的骨灰,要是不告诉我昀岄在哪,我就叫人把你爷爷的骨灰,就地扬了!”
谢井昇瞪大了眼:“沈归棠!你敢!”
“爷爷那么疼你!你怎么敢这样对他!”
他跪在床上,踉跄着去抢沈归棠的手机,被她躲开。
“五分钟,你不说的话,就别怪我心狠!”
“我没有找人动陆昀岄!”
“沈归棠!”
“沈归棠!!!”
……
手机里放着爷爷骨灰被扬的视频。
沈归棠恶狠狠地瞪着他。
“谢井昇,这是你逼我的。”
谢井昇以为那三天已经足够痛苦,没想到此时的痛苦是千倍万倍。
他哑着嗓子说:
“沈归棠,我认输了。”
“我们离婚吧。”
沈归棠怔了怔,竟忘了追问陆昀岄的下落,松开他,转身跑似的离开了病房。
当晚,陆昀岄被找到。
他说自己遇到了绑匪,但是绑匪后来莫名其妙放了他。
“绑匪说,他们受人所托,归棠,你说是不是又是……”
沈归棠沉默点头。
转天,民政局门口。
谢井昇穿着一身棕色大衣,和深秋落叶几乎融为一体。
他摘下墨镜,眼中尽是沉静和冷漠。
“沈归棠,祝你所爱终成怨偶,所求皆为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