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后爹
宁羡和欣欣洗完澡,欣欣太累了,吹头发的时候睡着了。
楚宴州站在洗手间门口。
母女俩穿着同款粉色睡裙,又都是长发披肩,乍一看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细看的话,欣欣的嘴唇和鼻子不太像宁羡。
宁羡正要抱起欣欣,楚宴州走进来,俯身抱起欣欣,送回房间,然后很懂分寸地转身往外走,不会多看一眼已经换上睡裙的宁羡。
楚宴州的恰到好处,让宁羡很舒服,心里的戒备也在慢慢放松。
她说不好楚宴州是怎样的一个人,除去他难以接近的冷漠,倒是挺有绅士范,举手投足有礼有节,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贵气十足。
“楚先生,谢谢你。”
虽然楚宴州赖着不走,让宁羡有些反感,可楚宴州对欣欣的友善,宁羡很感动。
欣欣渴望父爱,每次看到有爸爸的小朋友,她都会多看好几眼。
而这几天欣欣很开心,就是因为在楚宴州身上感受到了从未体会的父爱。
这是宁羡拼尽所有,都无法给女儿的!
楚宴州顿住脚步,语气发寒,“你不该告诉欣欣,她的父亲已经死了,很残忍。”
宁羡望着睡相香甜的女儿,公式化地弯了弯唇,“我确实可以用谎言给欣欣编织一个美梦!可是梦总有醒的一天,不如从一开始就让她面对现实,正视自己的出身环境。”
“你能正视你的出身环境吗?”楚宴州的话语里透出些嘲讽。
宁羡愣了愣,“我觉得我在这方面还可以。”
楚宴州看着装扮得粉粉嫩嫩的公主房,“你这房子布置很久了吧?”
“三个月!先粉刷墙壁,放味道,打扫卫生,置办家具,再将自己的东西一点一点瞒着家里搬过来。”宁羡有点小骄傲地说。
房子虽是租的,却是她和欣欣的小家。
再不用看人脸色,也不用担心被撵走。
“你做事很有计划,有条不紊,谨慎又周全。”楚宴州的目光变得深了,有些耐人寻味。
宁羡听出不像夸奖,“楚先生,你是不是对我有成见?”
楚宴州没说话,举步往外走。
宁羡追出来,叫住他,“我能理解你,初婚就这样没了,换成谁,心里都不舒服。”
楚宴州站定脚步,没回头,可他高大的身影,让宁羡倍感压迫。
他不在意初婚不初婚。
以他的身份,别说二婚,哪怕三婚四婚,也有女人挤破头愿意嫁。
可宁羡一个女孩子,装修新家又搬家,瞒着家里三个月密不透风,这般有心机,实难说清楚和他结婚不是蓄谋已久。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为何对你有成见。”楚宴州走了两步,又停下,问。
“那个混蛋当真死了?”
宁羡的手指猛地捏紧,面上依旧一片平静,“是啊,死了,很惨很惨,没有全尸。”
楚宴州,“……”
接下来几天,楚宴州依旧住在宁羡家里不肯走。
宁羡每次提起,他都缄默不语。
“你难道没有工作吗?”宁羡很好奇,楚宴州退役后,没找工作吗?
楚宴州还是不说话。
“不会是因为身体原因,没办法工作吧?”这是宁羡唯一能想到的合理理由。
楚宴州不理她,继续陪欣欣玩玩具。
最近欣欣的玩具多了很多,小房间都快放不下了。
宁羡说了楚宴州几次,不要乱花钱,会惯坏小孩。
楚宴州却说,“可以给我报销,我把账单给你。”
宁羡扯扯唇角,转身溜了。
楚宴州哼笑一声。
不用深入了解宁羡,只看家里的摆设,就知道宁羡是一个十足十的财迷。
家里摆放了招财猫,地毯上有“招财进宝”字样,门上挂的饰品是财源广进,茶几上还有一盆招财树。
这女人到底是有多爱钱!
就连微信头像也是Q版财神爷。
不过楚宴州没有宁羡微信,他是无意间看见的。
楚宴州在心里愈发肯定,宁羡和他结婚,就是为了钱。
这几天天气不好,一直阴沉沉的。
宁羡做外墙,一旦要下雨,就要提早收工。
她去小太阳幼稚园接欣欣,竟然看见了楚宴州。
他依旧一袭黑色西装,黑衬衫,没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两颗纽扣,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只是站在那,没有表情,一句话不说,也能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
“你怎么在这?”宁羡快步走过去,拿出一个口罩递给楚宴州。
楚宴州没有接,“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学生家长认识你。外人只要知道我结婚就好,没必要知道是谁,长什么样子。”
宁羡也不想给楚宴州添太多麻烦。
他将来还要结婚生子!
“很快就离了。”楚宴州没什么好脾气地说。
“我不说,谁知道我离了!”宁羡说。
“原来你在打这个主意。”楚宴州眯起狭长的冷眸,目光犀利。
原来宁羡是想利用他楚宴州妻子的身份,在外谋取利益!
“不然是什么?” 宁羡不想多说。
她需要已婚身份,让大家淡忘她未婚先孕,等过几年,外人只会以为她是离异带孩子。
说欣欣是单亲家庭,总比那些不堪入耳的闲言碎语好听。
“晚了,我接欣欣放学好几天了。”楚宴州说。
宁羡,“……”
家长们见宁羡来了,这才敢靠过来八卦。
他们先是恭喜宁羡结婚,又夸宁羡老公很帅,对欣欣很好之类。
自家老公被夸,宁羡还是很高兴的,在这群平日里看不起她的家长面前,也算扬眉吐气了一把。
接下来就有人酸溜溜问宁羡,“你老公做什么的?”
“当兵的!最近放假在家,过几天回部队!”宁羡提前打好预防针,以免日后离婚,家长们见不到楚宴州乱嚼舌根。
家长们窃窃私语起来,什么守活寡,什么将来没发展出路之类,后面越说越难听。
大多数人都不喜欢别人过得比自己好,尤其宁羡这种被他们说三道四惯了的,忽然找到一个好老公,那也是有不及人的短处,才会给人当后爹。
宁羡听到这些很生气,站在楚宴州面前,厉声道,“没有我老公这样的人无私奉献,有你们现在安宁的生活吗?看不起人也要擦亮眼睛好好看看,你们瞧不起的人在枪林弹雨中守护一方平安!”
“我曾亲眼看见,他倒在江边,鲜血染透身上迷彩服,奄奄一息的样子!他的伟大,无人能及!”
也是那一刻,宁羡意识到,平静的生活是有人以生命为代价守护。
家长们顿时哑口无言,一个个灰溜溜走了。
宁羡没发现,后背有一道炽热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单薄的背影。
这几天接触,宁羡性格很好,不喜与人起争执,哪怕生气说话也是和和气气。
这还是楚宴州第一次见她发火。
楚宴州说不好此刻是什么心情。
他当兵的事一直被全家族强烈反对,可当年年少一意孤行,甚至抱着赴死的决心入伍六年,和家里切断所有往来,犹如人间蒸发。
身边人都不看好他的做法,现在还有人说他那六年是他做过最糊涂的事。
宁羡是第一个以他的角度,维护他的人。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有些人眼里那么伟大!
楚宴州没发现,他看宁羡的目光,变得温柔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