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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暗流初涌

  回到自己的舒云阁,裴若舒屏退了所有下人,背靠着紧闭的门板,身体才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恐惧,而是恨意与后怕交织的剧烈情绪冲击!

  叶清菡那张伪善的脸与寒潭边冰冷的笑容在她脑海中交替浮现,她死死咬住下唇,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直至尝到一丝血腥味,都浑然不觉疼痛。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悲剧尚未上演的时刻!但仅仅将叶清菡隔离在听竹轩还远远不够。那条毒蛇既已入门,绝不会安分守己。

  而最大的隐患,是母亲沈兰芝此刻对叶清菡毫无防备的同情之心!

  必须尽快采取措施,保护母亲,清除潜在的威胁。

  她推开窗,让初春带着寒意的风吹拂在脸上,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索。

  首要之事,便是确保母亲的安全。

  叶清菡下手阴毒,多半是慢性的手段。

  需得尽快清理母亲院中的眼线,尤其是可能被叶清菡收买或利用之人。

  饮食、药物必须严加把控,最好能从外祖家,户部尚书府,调拨几个绝对可靠的老人过来。

  同时,必须让母亲对叶清菡产生警惕,但不能直接告知重生之事,需借她梦魇受惊的由头,用事实潜移默化地让她看清叶清菡的真面目。

  其次,是复仇。

  叶清菡、温兆,还有那些帮凶,一个都不能放过!

  对付叶清菡,需得诛心为上,毁掉她最在意的东西,名声、地位、倚仗。

  对付温兆,则要夺其势,让他身败名裂。而那个昏聩自私、引狼入室的父亲裴承安,她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但仅凭她一个深闺女子之力,想要扳倒盘根错节的敌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前世她便是输在太过天真,手中毫无权势。

  这一世,她必须借力,必须拥有自己的依仗。

  一个名字浮现在她的脑海,晏寒征。

  当今九皇子,封号平津王。

  他是未来终结乱局、登临帝位之人,也是二皇子一派的死敌。

  而叶清菡背后,隐隐有着二皇子派系的影子。

  若能借得晏寒征之势,对付叶清菡和温兆,无疑会容易得多。

  然而,晏寒征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不近女色,厌恶攀附。

  她一个礼部侍郎之女,如何才能与他搭上关系?

  裴若舒指尖轻叩桌面,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她需要一份“投名状”,一份能让晏寒征觉得她“有用”的契机。

  她疯狂搜寻着前世的记忆。

  突然,一个事件闪过脑海,大约一两个月后,将会爆出一桩不大不小的漕运贪污案!

  这案子本身牵扯不广,但却是晏寒征在吏部初露锋芒、以铁腕手段查清的案子,为他日后积累了不小的声望。

  她隐约记得一个关键线索,似乎是晏寒征登基后,其心腹在回忆录中提及的,外人绝无从得知!

  若能设法将这个线索,以一种不引人怀疑的方式,间接传递给晏寒征,或许能引起他的注意!

  但这计划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然而,再险,也比前世任人宰割强!

  她需要更详细的信息,需要知道晏寒征近期的动向,需要找到一个能传递消息却又不会牵连自身的渠道……

  或许,可以从外祖家那边的人脉着手?

  而且,绝不能是直接的告密,必须伪装成无意中的发现,引导晏寒征自己去查证。

  裴若舒的目光再次投向听竹轩的方向,眼神冰冷如刃。

  叶清菡,这仅仅是开始。

  我要为你,也为所有仇敌,织一张天罗地网。

  而晏寒征,便是我要借的第一把,最锋利的刀!0

  听竹轩内,陈设简单却整洁。

  叶清菡屏退了裴承安派来的小丫鬟,独自坐在窗前,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柔弱凄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静。

  她细细回想着今日花厅中的每一幕,尤其是裴若舒那双看似平静,却暗藏审视与疏离的眼睛。

  “裴若舒……”她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倒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裴承安那个蠢货,竟能生出这么个有点意思的女儿。”

  今日裴若舒一番话,看似句句为家族考量,实则刀刀截断了她在内院立足、接近沈兰芝和裴承安的最佳路径。

  听竹轩地处偏僻,她一个“守孝”的孤女,若无正当理由,根本无法时常在内院露面,更别提实施接下来的计划。

  “不能坐以待毙。”叶清菡眼中闪过厉色。

  裴承安耳根软,今日被女儿说动,难保过几日不会又动了心思。

  但突破口,或许不在裴承安,而在那个以心善著称的裴夫人沈兰芝身上。

  她起身,走到妆奁前,打开一个不起眼的小匣子,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些晒干的草药和几个小巧的瓷瓶。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其中一个淡青色瓷瓶,眼神幽深。

  这是她精心调配的“香引”,无色无味,单独使用并无害处,甚至略带宁神之效,但若与她计划中将来要混入沈兰芝饮食中的另一种“药引”长期结合,便会慢慢侵蚀人的心脉,造成体虚病弱的假象。

  “沈兰芝,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还生了个碍事的女儿。”叶清菡低声自语,语气冰冷无情。

  她重新盖好匣子,小心藏起。

  当务之急,是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能够频繁接触沈兰芝的理由。

  裴若舒以“守孝”为名将她隔离,那她便要从“孝道”和“感恩”上下功夫。

  第二日一早,叶清菡便换上一身更为素净的衣裙,未施脂粉,只挽着简单的发髻,提着一个自己带来的小巧食盒,出现在了通往主院必经的回廊上。

  她算准了时辰,沈兰芝每日此时都会去小佛堂诵经。

  果然,不多时,便见沈兰芝在嬷嬷的陪伴下缓步而来。

  叶清菡立刻迎上前,敛衽行礼,姿态谦卑柔顺:“清菡给夫人请安。”

  沈兰芝见到她,微微讶异:“叶娘子?你怎么到内院来了?可是听竹轩缺了什么?”

  叶清菡抬起头,眼中含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不安:“回夫人,听竹轩一切都好,老爷和小姐安排得极为周到,清菡感激不尽。只是……清菡承蒙夫人大恩收留,无以为报,心中实在难安。昨夜想起家中母亲在时,常为家人熬制一种安神汤,便一早借用了小厨房,亲手熬了一盅,想着夫人平日操劳,或能用上些许,略表清菡寸心。”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盅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汤品。

  她的话语真挚,举动更是透着小心和讨好。

  沈兰芝本就是个心软的,见她如此知恩图报,又念及她孤苦,心中那点因女儿噩梦而产生的不安也消散了几分,柔声道:“你这孩子,有心了。快起来吧,既是你的心意,我便收下了。”

  叶清菡这才起身,将食盒递给一旁的嬷嬷,却又道:“夫人,清菡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清菡尚在孝期,不便在内院多走动,但每日在听竹轩中,唯恐虚度光阴。听闻夫人每日在小佛堂为家人祈福,清菡也想在佛前为亡亲诵经,更为夫人、老爷和小姐祈福,祈求裴家上下安康。不知……清菡可否每日辰时,来佛堂为夫人抄录一段经文?抄完便回,绝不多扰。”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理由更是冠冕堂皇。

  为亡亲尽孝,为恩人祈福。

  沈兰芝信佛,对此更是无法拒绝,只觉得这叶娘子真是至纯至孝,心中怜意更甚,当即应允:“难为你有这份心。想来佛祖也不会怪罪。你便每日来吧,只是别太劳累。”

  “谢夫人恩准!”叶清菡面露欣喜,再次深深一拜。

  低头瞬间,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冷光。

  只要她能每日进入内院,接触到沈兰芝,便有无数机会下手,也能更好地观察裴府动向,尤其是那个似乎变得不一样的裴若舒。

  而这一切,刚刚整顿完自己院落的裴若舒,很快便会从眼线口中得知。

  母亲还是太……竟是又让叶清菡那条毒蛇钻了空子!

  一场围绕着裴府内宅,不见硝烟却更为凶险的争斗,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第4章:暗流初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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