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村里没少捡人
由于家里添了个小男娃，崔秀眉趁着最近不忙，又带着几个孩子进城了一趟。
这次去，主要是给江祁北置办衣物鞋子。
以前家里穷，姜渊小时候就没几件衣裳，后来又给姜羡鱼穿了，那些旧衣裳都是补丁累补丁。
拿给江祁北临时穿穿还行，每日穿着倒显得苛刻人家孩子了。
待置办好东西，她们又去了趟周家看姜渊。
姜渊如今在给周家二少爷做书童，一个月只十五、十六休沐两日。
上次去周家卖东西，姜渊陪周二少爷出游了，她们没见到人。
到了周员外家的后门，接待的依旧是宅里老熟人赵管家。
赵管家一看到崔秀眉，便热情道：“崔娘子今日难道是又得了什么好东西？”
“前几日那大蛇，大夫说疗效甚好，老夫人用了之后，身子都爽利多了。”
“对老夫人有用就好。”崔秀眉笑应着，直接说明来意：“赵老哥，我今天只是进城买东西，顺便来看看渊儿。”
“那今日来得巧了，二少爷的先生告了假，他们都在院子里歇着哩。”
“你们先进来吧，我这就让人去叫他。”
赵管家将他们安排到后院的一个凉亭，就让人去叫姜渊。
姜挽挽一听马上要见到阿兄了，抱着凉亭的柱子，可谓是望眼欲穿。
崔秀眉笑她：“挽宝，你过来坐着等吧。”
小女娃伸长了脖子，往不远处的路上瞧：“就在这儿等，我要第一个看见阿兄。”
她声音软糯糯的，说的话也暖心。
姜羡鱼无情拆穿她：“你是想第一个看见阿兄，带什么好吃的来吧？”
“嘻嘻嘻...”小女娃只嘿嘿笑，也不说话。
没一会儿，一个精瘦的少年出现在路口。
少年浓眉大眼，与崔秀眉有五分相似。
一看到人，姜挽挽就像个小炮仗一样冲了出去。
“阿兄，阿兄，挽宝好想你吖。”
姜渊一路小跑着过来，听见妹妹的声音，反而放慢了脚步。
他手里提着食盒，待得近了，干脆蹲下身，张开手臂，准备接住冲过来的小炮仗。
谁知姜挽挽噔噔噔跑到他面前，却是猛地刹住了脚，眼睛碌碌地盯着旁边的食盒...
吸溜～姜挽挽情不自禁咽口水。
“阿兄，盒子里装的什么吖？系不系好次的？”她忍不住发问。
姜渊：“......”
妹妹这么馋怎么办？当然是宠着啦。
“是你喜欢的烤鸡和奶豆腐，走吧，我们进去吃。”
姜挽挽一听，口水流得更厉害了，忙拉着哥哥的手往亭子里去。
姜渊走过去，先高兴地喊了声“阿娘”。
一进亭子，姜羡鱼轻车熟路接过食盒。
姜挽挽则快速爬到椅子上跪坐好，等待开吃。
食盒里是半只完整的烤鸡，和一碗雪白软糯的羊奶豆腐。
这些都是姜渊从周二少爷那里换来的。
姜羡鱼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刀，快速将烤鸡分成几块，把鸡腿递给了姜挽挽，又将鸡翅连带着一大块肉分给了江祁北。
姜渊这才注意到旁边还多了个小胖墩儿。
“阿娘，这个小娃娃是谁？”
“这是小北，从拐子手里救下的，暂时就住咱们家了。”
崔秀眉简单说了情况。
姜渊了然点点头，也没多问。
反正村里也不是第一次收留人了。
旁边小女娃“嗷呜”地啃着鸡腿，满足得眼睛都笑眯了。
“好香好香，”待一口咽下，她喊道，“阿娘，阿兄，你们也次吖。”
“你们吃，我平日里跟着周少爷，能吃到不少肉。”
姜渊说着，又从衣襟里摸出一张十两的银票。
“阿娘，这个给你。”
“你这孩子，不是说了，要少拿周少爷的钱吗，怎么半个月又存了十两？”
“这不是少爷给的，是我们一起出去，我自己赚的。”
姜渊微微弯眸，自信阳光的笑容出现在少年瘦削干净的脸上。
崔秀眉没问他到底怎么赚的，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张是好事。
她的儿子她了解，左右不会是欺凌弱小得来的。
将银票收下，她关心道：“你那里还有银钱吧，要不要给你一些？”
“瞧娘这话问得，我是那种会亏了自己的人吗？”
姜渊从袖袋里取出一个带有补丁的钱袋子晃了晃，“看，鼓着呢。”
“那就成，出门在外别省着，该花花，如今小鱼儿和挽宝都白白胖胖的，就你还瘦得跟猴儿似的。”
姜渊一听这话，不知怎地就想到了周二少爷胖滚滚的模样，下意识就打了个寒颤。
“娘，挽宝胖乎乎是可爱，小鱼儿这样叫娇憨，我一个男子要是太胖，那只能被叫做死胖子了。”
听到死胖子几个字，吃鸡肉的江祁北动作一顿。
崔秀眉没好气地拍了下姜渊的胳膊：“呸，说什么呢，你这张嘴啊，这话可别在外面说，小心周二少爷揍你！”
“那哪能，平日都是我帮他揍那些骂他的人。”
姜渊说到这里还有些小骄傲，下一秒脑袋就遭到了亲娘的暴击。
“你这臭小子，一天天在外面少逞能，县城不比咱们村，万一人家报复，你都没个帮手！”
姜渊捂着被拍疼的脑袋，委屈坏了。
“娘，我可是你亲儿子，下手也太重了。”
崔秀眉白他一眼没说话，姜羡鱼放下鸡骨头笑道：“这就重啦？阿兄你是不在家太久，忘记阿娘的厉害了吧。”
“阿娘前几日锤晕了一头到地里祸祸庄稼的野猪，那猪头红烧起来，味道是真不错啊。”
“嗯嗯，猪头柚柚好次！”啃鸡腿的姜挽挽也囫囵着附和。
姜渊：“......”
我说我头痛，你们说猪头好吃。
这烤鸡终究是错付了。
他无奈叹气，转开话题道：“阿娘，你们今日怎么都来了，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前两日就来了一次，在山里抓到一条蛇，送来给周家老太太补身子，原想着来看看你，结果你出去了。”
“今日来给小北买衣裳，就再来看看你。”
“喏，给你带了双新鞋，试试合不合脚。”
崔秀眉说着，从一旁竹篮里拿出给他的新布鞋。
姜羡鱼则伸出脚：“阿兄你瞧，我这绣花鞋好看吧。”
浅紫色的布鞋，侧面绣着粉色桃花和淡蓝色蝴蝶花样。
做工算不得多精致，但胜在图案灵动好看。
姜渊点点头，“好看，就是不经脏。”
姜羡鱼得意的神色一顿，“是吧，我也这样觉得。”
“这鞋子也就赶集穿穿，平日在村里上山下河的，还是草鞋好使。”
姜挽挽啃着鸡腿，一边听他们说话。
又插嘴道：“下河，捡黑锅锅！”
嗯？姜渊好奇：“什么捡黑锅锅？”
是捡黑果果吗？
崔秀眉接过话头：“前段日子，你三舅爷去河里捞鱼，救起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长得那叫一个黑，问他叫什么也不说，大家都叫他黑娃，挽宝就跟着叫黑哥哥了。”
原来是这么个黑锅锅。
姜渊忍不住笑：“看来，最近村里没少捡人啊。”
江祁北却是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原来那个黑脸哥哥也是捡来的。
难怪说什么以后就习惯了。
他还关心他来着，难道他认识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