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初生下双胞胎儿子的时候,大喘着气虚弱地嘱咐道,“千万不能让楚总知道我生下了孩子,千万不要出去报信,求求你们。”
直到二十分钟后传来楚景珩的公开情人钟依依生下了儿子,并且一出生就被楚景珩列为了楚家继承人的消息,她才放松了下来。
她本来想在钟依依后面生下孩子的,可是用尽了一切科学手段,孩子还是迫不及待的出来了。
上一世,她就是先生下了三胞胎儿子,而克死了钟依依刚出生的儿子。
她刚刚生产的虚弱地身体被楚景珩拖到一块墓地,将她按着跪倒在地上,拿皮鞭一下下鞭打着她的身体。
“算命的都说了,依依的儿子先生出来才是大富大贵的命,是长子,是楚家最好的继承人,你的儿子就算不能做继承人,我也会好好的将他们养大,将来别墅豪车游艇都少不了他们的,只是不能做继承人而已,你急什么?”
“是让你给依依的儿子陪葬,还是让你的三个孽种给依依的儿子陪葬?”
磅礴大雨从天而降,江予初如枯草般的身体在雨中摇摇欲坠,她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衣物被雨水浸湿,湿漉漉的勾勒着她刚刚生了孩子并不美妙的身姿。
雨点如同石子打在头上脸上身上,疼着,痛着,也麻木着。雨水混合着血水留了一地又快速四散开来。
这时钟依依和佣人抱着三个孩子从豪车上下来,“景珩,不好了,江予初的三个儿子气息微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予初强撑着身体就要从地面上爬起来去看自己在襁褓中的婴儿,却听到了钟依依的尖叫声,“孩子没有气息了,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楚景珩怒吼着,狠狠的一鞭子抽在了江予初的身上,“你也可以去死了,你们去地府团聚吧。”
可是他忘记了,那三个儿子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江予初眼前一黑,真的随三个儿子去了。
再睁开眼睛,便来到了生产的前两天。
这一世,她誓要保护自己和孩子们。
她用尽了一切办法让自己晚些生产,但三个小家伙还是迫不及待来到这个世界。
江予初只能买通了医生和护士们,让他们把孩子的出生时间写晚。
虽然这一世只有两个儿子,比上一世少了一个,有些遗憾,但江予初也知足了。
另一个儿子不必见识冷漠的父亲,不必来人世间受苦了。
自己和两个儿子都活着,已是万幸。
这一世自己的儿子并没有抢了钟依依儿子的长子之名和继承人之位。
所以,他们母子三人应该能安然的活下去吧。
豪华的医院病房如同镶了金的华丽牢笼,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就连两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都识时务的只偶尔啼哭一声。
最好的金牌月嫂,高级护士,还有佣人,所有人各司其职,不苟言笑,却都在暗中监视她们母子。
华灯初上。
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敲门进来,“楚太太,我是楚总的律师常怀安,楚总赠送您一亿奖励您不辞辛苦为他生下两个儿子,还有两套别墅过户到两位公子名下,日后也会有源源不断的锦衣华食供给小公子和您,作为交换条件,您要签署协议放弃婚内共同财产,不争楚家继承人的身份。”
签。
江予初立刻在心里做了决定。
毫不犹豫的签。
比起前世自己和刚刚出生的孩子一起惨死,如今的冷遇算得了什么。
只是放弃财产而已。
又不是放弃生命。
连律师都为她的果断和冷静微微惊讶,作为楚景珩律师团的主力人员,他们以前是见过的。
江予初不假思索的接过常怀安递过来的文件和签字笔,语气淡淡的,“辛苦常律师走这一趟。”
常怀安不着痕迹的动了些恻隐之心,这可是楚总的原配夫人和一对双胞胎亲生儿子呀,“江女士的大气让我佩服。”
这话不该出自他口,他还是说了。
江予初刷刷地签好自己的名字,递给他。
上一世的此时此刻她已经和自己的儿子们在没有阳光的地府相聚了。
而现在日出有阳光,日落有灯光,身边尽是生命的气息,两个孩子皱巴巴的小脸她怎么看也看不够。
这样的日子简直是在天堂。
她想,如果日子就这样过下去简直太幸福了,进门有别墅豪宅佣人成群,出门有豪车司机刷不爆的卡,孩子有佣人带,她来负责教育。
只要她不管楚景珩的任何事情,她就是自己和孩子的人生赢家。
哪怕他在外面有八十个情人,生两百个私生子,她都视若无睹。
这样想着,她连做梦都是笑醒的。
醒来的时候她嘴角的弧度还未散开。
她让月嫂将两个孩子抱进来,她捏捏孩子们的小手小脚,眼睛里慈母的爱意浓的化不开。
这样的时间持续了十分钟,房门陡然被推开,男人一身凛冽面若冰霜阔步而来。
初秋时节江予初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寒意。
“算命先生说了,你的两个儿子要和龙越一起养大,才能培养他的尊贵,才能更好的继承楚氏集团。”
江予初的脑子嗡嗡作响,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楚景珩凉薄的唇瓣毫无温度的再次开启,“对了,龙越就是我和依依的儿子。”
江予初并未替自己的儿子委屈,也不觉得钟依依的儿子连名字都有了,自己的儿子还未见过父亲有什么不妥。
她讷讷地开口,“是要将楚龙越抱过来让我养吗?”
她对着他说,也是在心里为自己下定了决心,“你放心,我一定会将那个孩子视如己出的。”
“是把你的儿子给依依养着。”楚景珩一字字命令道,“三天后我来抱孩子,你自己做好准备。”
语落,他嫌弃地扫了一眼这个不修边幅的女人,以及她身边两个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孩子,两秒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江予初望着男人的背影,整个人如坠冰窟。
难道上一世的悲剧还要重演?
只不过她和孩子的死亡时间往后拖延了?
她心痛的闭上眼睛,恍若上一世的倾盆大雨顿时从天而降,那混合着雨水的鞭子一下下鞭打在她产后虚弱的身体上。
恍若钟依依狰狞的脸再次出现在眼前,她拼命生下的孩子就那样在恶毒女人的怀里丢失了生命。
她清楚的知道如果两个孩子到了钟依依手里,一定是无穷无尽的虐待。
不,这一世,她要倾尽一切办法保护好两个孩子。
三天时光足以让一个母亲谋划如何自保。
海城的风在夜间裹着微微凉意,尚未出月子的女人一身长袖一袭宽大的风衣包裹着自己虚弱地身体。
她一手拉着婴儿车,车里是两个极致懂事不哭不闹的婴孩,他们完全不懂得发生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懂,不在这特殊时刻给妈妈添乱。
江予初望着飞机窗外的夜色,心里默默地说:
再见了海城。
再见了楚景珩和钟依依。
我不陪你们玩了。
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