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萧景珩怔住，俯身去捡。

　　可指尖刚碰到碎片，那玉便彻底化作了齑粉。

　　萧景珩头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硬了。

　　此时，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得赶紧回宫。

　　去把楚明缨送他的东西找出来。

　　随便哪件都行。

　　“来人！”

　　萧景珩声音发颤，

　　“传朕旨意，加派人手，必须把棺椁挖出来！”

　　萧景珩跌跌撞撞跑回寝殿，翻箱倒柜地寻找。

　　楚明缨送过他很多东西。

　　香囊、字画、甚至她亲手折的纸鹤……

　　萧景珩曾经珍惜过，也曾小心仔细地把它们保存好。

　　后来，因为柳如玥，他的心里生了嫌隙。

　　连带着楚明缨的那些小礼品，也被他厌弃上了。

　　因此丢的丢，毁的毁。

　　如今好不容易翻出来个当年拿来装礼物的木匣子，

　　萧景珩还来不及高兴。

　　里头装的每一样东西，不是碎裂，便是腐朽成灰。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手指发抖。

　　老太监小心翼翼道：“陛下，老奴记得，封后那日，楚姑娘穿的嫁衣，还收在春芜殿。”

　　萧景珩眼中骤然亮起希冀，立刻冲向春芜殿。

　　老太监推开衣柜，果然看到那袭华美的嫁衣静静躺在角落。

　　萧景珩长舒一口气，伸手去取。

　　“轰！”

　　嫁衣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火舌顺着他的袖口窜上来，吓得他踉跄后退。

　　“陛下！”

　　侍卫慌忙护着萧景珩退出殿外，留下太监宫女灭火。

　　萧景珩呆立在院中，眼睁睁看着火焰将嫁衣烧成灰烬。

　　与此同时，关过楚明缨冷宫，忽然被一道紫雷劈中，火势迅速蔓延。

　　宫人们尖叫着提水救火，却无济于事。

　　萧景珩赶过去时，只能看到被火光照亮了的半边天。

　　他双目怔怔，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天罚！是天罚呢！”

　　人群中钻出个蓬头垢面的老妇，她拍手大笑，声音嘶哑。

　　太监厉声呵斥：“哪儿来的疯婆子？赶紧拖走！”

　　“慢着，”萧景珩盯着那老妇，“你是当年的如妃？”

　　尽管她此时蓬头垢面，但萧景珩还是认出了，她就是父皇从南疆娶来的如妃。

　　此人精通星象占卜，还擅长巫蛊之术。

　　萧景珩思索片刻，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

　　如妃浑浊的眼珠直直盯着萧景珩：

　　“命里无时终归无，有人偏偏不甘不信，倾全族之力扭转星盘，原本只要熬过渡劫日，就能被天道认可。”

　　“可惜啊，信错了人，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她凑近萧景珩，咯咯笑了起来：

　　“陛下，天子一怒，血流成河。”

　　“但您可想过，杀尽堪舆楚家，便是自断你萧家命脉！”

　　这句话刚巧被赶来的柳如玥听见。

　　她唰地抽出侍从的佩剑：

　　“妖妇受死！”

　　寒光一闪，如妃的喉咙已被划开，鲜血喷溅在萧景珩龙袍上。

　　“柳如玥！朕何时说过要杀她？”

　　柳如玥丢下染血的剑，双膝跪地：

　　“陛下，这妖妇竟敢诅咒天家气运，简直该死！”

　　眼见着萧景珩怒气未消，柳如玥咬咬下唇，装出无辜的模样：

　　“陛下，臣妾当年亲眼看见楚氏族人与她密会，她必定是楚家留下的余孽。”

　　“臣妾爹娘的惨死，也必与她有关！”

　　萧景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何时见到她与楚家人密会的？”

　　柳如玥不假思索：“永昌三年七月初六！”

　　萧景珩缓缓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永昌三年六月到八月，如妃在护国寺为先皇祈福，整个御林军都看着。”

　　他猛地掐住柳如玥下巴。

　　“你是在梦里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