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暴雨中，我抱着小雨的干尸狂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掏出来一看——纹身照片上的数字变成了血红的“1”。

　　而泰佛图案已经完全变成了秦妻的脸，她流着血泪，嘴型清晰地说：“西堤码头……7043……”

　　暴雨中的西堤码头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炭笔画。

　　我抱着小雨的干尸，蜷缩在废弃集装箱里。

　　干尸轻得出奇，裹在我的外套里像一截枯木。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凌晨1:23，纹身照片上的数字“1”正在渗血。

　　瑞士银行西堤码头分行就在三百米外，但秦家的人肯定在守株待兔。

　　怀中的干尸突然变得滚烫，缺了一截的右手无名指微微颤动。

　　“7043……”我喃喃自语，雨水顺着下巴滴落。

　　集装箱铁皮突然传来三声轻叩。

　　我抄起生锈的铁管，听见林妍压低的声音：“周凛，是我。”

　　门缝塞进来一张照片。

　　我捡起来，是监控截图——秦世川和刺青男站在银行门口，身后跟着几个穿黑衣的打手。

　　“正门不能走，”林妍的声音带着鼻音，像是哭过，“地下车库有员工通道，密码0915。”

　　我攥紧照片：“为什么帮我？”

　　沉默良久，铁皮外传来一声苦笑：“小雨……也叫我妈妈。”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等到五点，银行保安换班时，把干尸小心地绑在胸前。

　　员工通道的密码键盘泛着绿光，我输入0915——小雨的生日。

　　通道尽头是保险库走廊。

　　我贴着墙前进，突然听见秦世川的声音从拐角传来：“……必须拿到那份文件……”

　　“龙婆说还差最后一步，”刺青男的声音嘶哑，“需要至亲魂魄完成仪式。”

　　我屏住呼吸，看着两人的影子从墙上掠过。

　　等脚步声消失，我快速找到7043号保险箱。

　　钥匙是小雨的那截指骨——插入锁孔时严丝合缝。

　　保险箱里只有一个U盘。

　　我迅速把U盘揣进口袋，突然听见身后金属碰撞声。

　　林妍举枪对着我，眼圈通红：“对不起……”

　　我直视她的眼睛：“你爱过小雨吗？”

　　她的手开始发抖，枪口微微下垂。

　　就在这时，刺青男从阴影里扑出来，匕首直刺我咽喉！

　　“砰！”

　　枪声在密闭空间震耳欲聋。

　　刺青男踉跄倒地，胸口晕开一片血红。

　　林妍的枪口冒着青烟，她嘴唇颤抖：“跑……秦世川在银行安了炸弹……”

　　我们冲向安全通道，身后传来秦世川疯狂的吼叫。

　　爆炸冲击波将我们掀飞出去，我护住骨灰罐重重摔在台阶上。

　　浓烟中，林妍拖着我往外爬。

　　她的白衬衫被血染红了一半：“U盘……给记者……”

　　银行外警笛声响彻云霄。

　　林妍推了我一把：“走……明天日出前……去泰国寺庙……”她咳出一口血，“龙婆的仪式……必须在第七天日出完成……”

　　我钻进小巷前最后回头，看见秦世川抱着林妍，表情似哭似笑。

　　而他身后，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正缓缓抬起血淋淋的双手——

　　数字“1”开始在我手机屏幕上疯狂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