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陆展言最后的报应，是在一个雨夜，从他那个破旧出租屋的楼梯上滚下去开始的。

　　他喝得烂醉，脚下一滑，身体就像个破麻袋，咚咚咚地撞下十几级台阶，最后脸朝下趴在一楼的积水里。

　　没人发现，也没人关心。

　　我就飘在旁边，看着他一动不动，直到第二天早上，一个早起买菜的邻居大妈尖叫着报了警。

　　他醒来时，人躺在拥挤的公立医院病房，消毒水味混着隔壁床大爷的脚臭，熏得人头疼。

　　一条腿打着厚重的石膏，高高吊起。

　　动弹不得，只能瞪着发黄的天花板。

　　四周的嘈杂都像是隔着一层膜，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我在综艺上说的那些话。

　　“好后悔……我最初是爱她的……”

　　“楚楚不过是排遣寂寞的工具……”

　　“我害怕失去她……我做了什么？”

　　每一个字，都把他凌迟一遍又一遍。

　　闭上眼，眼角有湿意，嘴唇无声地开合。

　　他找护士要来了纸笔，开始在病床上写日记。

　　那字迹抖得不成样子，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一封永远也寄不出去的忏悔信。

　　【检测到目标悔恨值已达阈值。】

　　系统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启动最终惩罚程序。】

　　我有些好奇，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惩罚。

　　很快，就知道了。

　　一个护士进来给他换药，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动作却有些粗鲁。

　　陆展言正要开口说声谢谢，一个清晰的声音却钻进他的耳朵。

　　“真是晦气，还得伺候这种逼死老婆的人渣，要不是为了工资，真想把针头扎歪。”

　　陆展言的表情僵住了。他看向那个护士，她明明一句话都没说。

　　以为是幻听，直到隔壁床那个一直对他很和善的大爷，递给他一个苹果。

　　“小伙子，吃个果子，补充点维生素。”

　　大爷的嘴在动，可陆展言听到的却是：“可怜哦，年纪轻轻就疯了，天天对着空气说话。活该，谁让他不做人。”

　　陆展言手里的苹果滚落在地。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查房的医生，路过的病友，每一个看向他的人，脸上都带着或同情或漠然的表情。

　　可听到的，却是他们心底最真实、最恶毒的评价。

　　“看，就是他，那个大明星。”

　　“长得人模狗样的，心怎么那么黑？”

　　“他怎么不去死啊？”

　　他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像是直接刻在他的脑子里。

　　直到再也分不清谁在说话，谁又在想。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充满恶意的窃窃私语。

　　“闭嘴！都给我闭嘴！”他崩溃地大吼，试图从病床上挣扎起来。

　　邻床的大爷吓得往后一缩，护士们冲了进来，看着这个对着空气咆哮的男人，眼神里满是看疯子的警惕和怜悯。

　　陆展言在混乱中抓起餐盘上的水果刀，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别过来！”

　　却被及时冲上来的保安按住，镇定剂强制推进手臂。

　　他渐渐安静下来，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嘴里还喃喃念着：“别说了……求求你们……别说了……”

　　我看着被绑在病床上，一滩烂泥的他。

　　【复仇完成度100%。】

　　【宿主，是否选择现在脱离，回归你的世界？】

　　最后看了一眼陆展言。

　　无尽的悔恨与折磨，这就是我为他准备的，独一无二的地狱。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