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敢再耽搁一刻，我一把抱起女儿披上雨衣。

　　随后拿上家里仅存的三张粮票和一张布票，立即冲出房门往医院跑。

　　可我刚刚被方木打伤了腿，雨天路滑，我根本跑不快。

　　眼看着女儿晕厥过去，我心急如焚，试着跪下拦住一辆牛车，苦苦哀求。

　　“老乡，求你帮帮我，我女儿高热晕厥，你能送我们去医院吗？”

　　“我给你两张粮票……”

　　赶牛的大爷一听，立即招呼我上车，扬起鞭子奋力一挥，“坐稳了！”

　　终于来到医院门口，我把粮票递给大爷，他却直接推了回来，焦急催促道。

　　“赶紧带孩子去看大夫吧！”说完便驾车离开了。

　　没想到，哪怕是一个陌生人，都比李慧芳这个当妈的更有人情味。

　　我惶恐不安地来到儿科急诊，将女儿的状况和大夫快速说完。

　　她立即安排急救，“快，孩子可能是重度肺炎，现在得争分夺秒！”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我无助地蹲在门口，咬着拳头痛哭流涕。

　　“妞妞，你一定要挺住啊……”

　　接诊大夫站在一旁出具缴费单，忍不住开口训斥道。

　　“你是怎么当大人的，把孩子养得这么面黄肌瘦！那小胳膊小腿都快成麻秆了。”

　　“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就应该带孩子来的，病情都被耽误了！”

　　听她这样说，我满心愧疚，头低得更深了。

　　我也想给女儿治病，可家里的钱都在李慧芳手里管着，我的工资都是直接打她存折里。

　　她说女人管钱才能守财，免得我花起来大手大脚。

　　可当我去军营找她要钱时，她却推三阻四，最后干脆不耐烦地和我摊牌了。

　　“钱都被我借给方木了，他过几日要给孩子办满月宴，这钱他用来修房子了。”

　　她当初明明跟我说的是要节衣缩食，攒钱换新房子。

　　可直到现在，家里的房顶修补了一次又一次，还是经常漏雨。

　　她却转头把钱都给方木那个吃软饭的了！

　　说是借，可六年来李慧芳贴补他的东西，几乎从没有还过。

　　之前我还记了一个账本，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方木拿的东西。

　　布票、粮票、肉票等，数不胜数。

　　可李慧芳却当着我的面将它撕了个粉碎，“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他是咱们这里唯一的毕业大学生，我帮衬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并且她还勒令我不准上门索要，否则会被说仗势欺人，影响她的正面形象。

　　原本算是富足的家庭，硬生生被她弄成了贫困户。

　　李慧芳的吃穿用度都有军营配备，我一个大男人可以忍忍，只是苦了孩子。

　　女儿已经快一年没尝过荤腥了，营养哪能跟得上？

　　大夫把单子一扯，“去交费吧，前面左拐再右拐。”

　　我这才回神，拿着单子忧心忡忡地往前走。

　　这五十四块二的医疗费，我拿什么交啊？

　　突然迎面撞上一个人，抬眼一看竟是李慧芳。

　　“林秋生，你居然跟到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