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无视他难看的脸色，我扬长而去。

　　没过几天，我接到了刘叔托人捎来的信，研究所申请通过，调令已经下来了，一月后出发。

　　他在信中特意嘱托我，安全离开前千万不能走漏风声。

　　我默不作声地将信纸塞到灶下，火苗愉悦地一下子窜高，烧得干干净净。

　　大西北，贯穿了我童年所有美好的回忆。

　　那时候爸爸妈妈还在，我也还是个无忧无虑抱着小羊在草原奔跑的小姑娘。

　　那里终年不化的天山雪，粗粝干燥的沙丘，碧蓝碧蓝的天。

　　云朵跟棉花糖一样，崭新崭新的，触手可及。

　　那样美好的地方，我，真的要回去了。

　　真好。

　　许是心中大事落定，我心情都好了不少。

　　连饭桌上白霜好几次刻意含羞带怯地给林文旭夹菜都没放在眼里。

　　林文旭挑衅地看我一眼，吃得更加卖力。

　　像一头大嚼特嚼的猪。

　　自上次从刘叔家回来，我没给过他好脸色，他就一直这么不冷不热地晾着我。

　　正好，他最好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我安然离开，都别来烦我。

　　天不遂人愿，晚上我刚铺好床准备睡觉，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林文旭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冲进来，脚步虚浮，双眼通红，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眠……眠眠，你……你就打算一直跟我这么……犟着？”

　　酒味混杂着别的气味，熏得我胃里一阵翻腾，我嫌恶地捂住鼻子：“你喝酒了？”

　　他舌头大了，含混不清地摇着头：“跟……跟嫂嫂，喝了两杯……本……本来要歇下了……”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带着一种黏腻的欲望，“可……就是惦记你……眠眠，我们……我们做真夫妻，好不好？”

　　我恶心得头皮发麻，一把用力推开点：“滚呐！恶心死了，别碰我！”

　　他怔住，脸色瞬间变得青白狰狞，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甩到床上，抬手松了扣子：

　　“老子给你尊重，你不要，就别怪我强上。”

　　林文旭他想强奸我！

　　他粗鲁地脱掉上衣，沉重的身躯压了下来，那张散发着酒臭的嘴胡乱地凑近。

　　我拼命挣扎，手脚并用，胡乱地捶打踢踹，情急之下，张口狠狠咬住了他伸过来捂我嘴的手虎口。

　　林文旭痛得大叫一声，猛力甩脱，反手一巴掌甩我脸上：“臭婊子！”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口腔尝到了血腥味。

　　林文旭怔住了。

　　我不可置信地捂住脸，眼泪一点一点溢出来。

　　我与林文旭相识这么多年，他对我从来都是温柔甚至懦弱的形象。

　　可他现在，居然敢打我。

　　林文旭发懵地看着打我的那只手，似乎是自己也没想到会打我一巴掌。

　　脸色从红到青再到泛白，难看至极。

　　他沉沉压下一口气，捻了捻手指头，摆出大男子的架子，强自理直气壮道：“谁……谁让你不配合我的？连妻子的义务都不想履行去，娶你回来干什么？真扫兴！”

　　他咒骂一声，摔门而去。

　　长嫂那房窸窸窣窣地起了动静，这一晚，长嫂的声音格外柔婉，响亮，足足闹到了半夜。

　　我呆坐了一夜，心如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