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饭后，天色渐暗，顾克群从外面回来了。
他打包了小酒馆的饭菜，又给她和女儿买了两串糖葫芦。
见林堇玥在洗衣服，顾克群蹲下来看她。
他才注意到，原来这么多年忙里忙外地操心，她原本细腻的双手已经变得粗糙通红。
“...堇玥，跟着我你受苦了。”
这句话他倒是带了几分真心。
部队里忙，之前公公还在的时候，全都是林堇玥照顾的，就连丧事她都一手办得漂亮。
这么些年，他那个极为挑剔的爸妈竟也没有说过她半分不好，十里乡亲也没有一个不夸的。
“你也别怨我，堇玥，你知道的，月华她丈夫也是我战友，他出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于情于理我都是应该照应她些。”
照顾？所以照顾到床上去了？
听到他事后又说这些虚话，林堇玥的心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波澜，手上的动作没停。
成天的行动没有，光说这些虚话有什么用？
她头也没抬：“起开，挡光了。”
见她不识抬举，顾克群烦了心，他直接把那盆快要洗好的衣服掀翻了，大怒。
“林堇玥！你别不识趣！当年十里八亲没有一个要你的，只有我愿意娶你，你竟然现在对我这种态度？”
“你学乖点，过阵子区里分房子还能有你的一份，不然你就等着在这边破土屋子里虚度终生吧！”
听到他提起当年的事情，林堇玥憋了一肚子的火，他还好意思跟她提当年？
“顾克群，做人做事要讲良心，人在做天在看。从今往后不管你跟林月华今后怎么样，我都不会再管。”
“但是我也警告你，悦悦是我的底线，即使你不待见她是个女娃娃，但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亲生骨肉。”
“你和林月华已经毁了我，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动悦悦分毫。”
提起悦悦，林堇玥原本柔弱的身子似乎突然变得高大起来。
她眼神里奕奕放光的神采，突然让顾克群失了神，恍惚间他透过眼前这个面容些许憔悴的妇女，瞧见了年少那个灿烂的林堇玥。
瞬间，他的态度软了下来，爱怜地提起手，心疼道：“堇玥，你怎么也不涂点雪花膏呢，大冬天的，手都冻得通红。”
可笑，家里剩了一半的擦脸油都被她林月华顺走了，她还抹什么？
不过懒得在这种小事上跟他争论，林堇玥抽回手，想要去捡地上的衣服。
看着她柔若无骨的细腰，顾克群一时心悸，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她。
“堇玥，你竟怎么比我刚认识你那会还瘦的，明天我带你去吃点好的......”
听到顾克群的声音，悦悦从屋里满心期待地跑了出来。
她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爸爸，悦悦的木马坏了，妈妈修不好，你可以帮忙修吗？”
顺着悦悦的话，顾克群瞥了一眼那只现在已经七零八碎的木马。
那是他在悦悦还未出世的时候精心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做的，那会他一直以为会是个儿子。
不知何时，院子里薄薄的下了一层雪。
看着漫天的雪景，顾克群突然起了兴致。
随后拉起一个小板凳，难得慈爱一把抱起女儿放到了膝盖上，一边和她亲热地互动一边修修补补地上那个破碎的木马。
见女儿发自内心的高兴，让紧绷许久的林堇玥脸上，终于也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可惜这一幕阖家欢乐的一家三口没能持续太长时间，就被两个不速之客打断了。
“干爸！”
活蹦乱跳的军军顽猴一般蹿到了怀里，硬生生挤开了悦悦。
林月华紧跟在军军的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克群，我屋头没炭了，炕上实在是太冷，可以来这里借住一晚吗？妹妹不会介意的吧？”
她故意穿的单薄，装了一副楚楚动人惹怜爱的模样。
“月华，快进来暖暖，你手怎么这么凉。”
顾克群万般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放在手中哈着气：“没问题的，月华，我这里你想住多久都是可以的。”
林堇玥冷眼看他们表演，那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她跟女儿倒像是外人了。
没心思理他们，她移开视线，出言提醒：“西厢房的炕热不起来，你一直忙得没修，难道你忘了？”
顾克群头也没抬：“谁说我要让月华住西厢房了？”
闻言，林堇玥怔在原地。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悦悦给她让位置？顾克群，西厢房的窗户也坏了，你没看到？”
“我怎么样无所谓，悦悦还那么小，冻坏怎么办？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赔得起吗！”
顾克群不耐烦地敷衍着：“窗户拿报纸糊住不就好了？那么多事，又不是没有火盆，你多点几个。”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林月华，搂着军军关了东厢房的门。
被逼到冰冷的西厢房，林堇玥咬住下唇，看着里面的一片狼藉发怔。
这里一直都是杂物间，到处都是灰尘。
把女儿安顿在一个角落，林堇玥弓着身子收拾了半晌，才勉强拾掇出了一小块地方睡觉。
“......妈妈，我冷。”
尽管自己的牙齿冻得打颤，但林堇玥还是心疼地把女儿冰凉的小脚，放到自己的肚子上捂热。
“悦悦乖，忍过今晚就好了，明天妈妈带你一起，我们回外公外婆家，那里还有好吃的糖酥哦，外婆早就给你准备好啦。”
半夜，林堇玥被女儿微弱的声音吵醒：“...妈妈......”
迷迷糊糊摸到女儿小小的身体烧得滚烫，她突然猛地惊醒。
“悦悦？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烫！”
她立马起床穿衣，焦急地拍打着东厢房紧锁的门。
“顾克群！你快醒醒，悦悦发高烧了。”
屋内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只传来男女低低的暧昧喘息。
“吵什么吵，喂点开水一会就好了。”
顾克群被女人的惊喊声破坏了好事，搅得他兴致大减，没好气地低吼出声：“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