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慕怀安猛地抬头，病床上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姜时愿，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他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机械地环顾四周，确认了病房号，确实是护士说的那间。

　　“姜时愿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是送来这里了吗？”

　　慕怀安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倒了输液架，金属落地的巨响引来值班的护士，他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

　　“姜时愿呢？我妻子在哪？”

　　护士被他通红的双眼吓到，但还是皱眉想松开他的手。

　　“先生，您冷静点。从海里救上来的确实是这位女士，我们还没找到姜小姐。”

　　“不可能！”

　　慕怀安一把掀翻旁边的医疗推车，药瓶和机械哗啦散落一地。

　　“你们在撒谎！她明明就找到了！”

　　所有人都让他控制情绪。

　　但慕怀安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疯狂地推开一个个病房门，嘶吼着姜时愿的名字，直到保安将他按倒在地。

　　冰凉的瓷砖贴着他的脸颊，他才恍惚想起。

　　是啊，是他亲手解开了她的安全绳。

　　慕怀安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得可怕。

　　他想起那天在法庭上自己是如何用辩护技巧，将姜时愿提供的证据一一驳回。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慕怀安！”

　　宁希颜在张姨的搀扶下踉跄着走来，她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病号服下隐约可见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一把推开想要阻拦的护士，声音尖利得刺耳。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她！”

　　“那我们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你是不是要抛弃我们？”

　　慕怀安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曾几何时，宁希颜天真甜美的模样让他心动不已，可现在她狰狞的表情、毫无分寸的言行，都让他感到陌生又厌倦。

　　宁希颜此刻狰狞的表情，和当初那个楚楚可怜的家暴受害者判若两人。

　　“够了。”

　　“这里是医院，注意你的言行。”

　　宁希颜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凶我？为了那个贱人你凶我？”

　　她扑上来撕扯慕怀安的衣领。

　　“我为了你连孩子都快保不住了，你……”

　　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肉，就在她准备再次发作时余光突然瞥见地上散落的文件。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猛地弯腰捡起文件。

　　当她看清上面姜时愿已经签好的名字时，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怀安哥哥！”

　　宁希颜瞬间变脸，声音甜得发腻，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往慕怀安身上靠。

　　“我就知道你是最爱我的。”

　　她故意用隆起的小腹蹭了蹭慕怀安的手臂，完全没注意到他骤然冰冷的眼神。

　　“你看，姜姐姐都签字了，我们终于可以……”

　　“可以什么？”

　　慕怀安突然打断她，声音轻得可怕。

　　宁希颜浑然不觉，还在兴奋地翻看协议书。

　　“可以结婚啊！等宝宝出生……”

　　慕怀安一把夺过文件，力道大得让宁希颜踉跄了一下，他将纸张折好放进口袋。

　　“这份协议，是我要去她撤销的。”

　　宁希颜的表情瞬间凝固，精致的脸蛋扭曲得可怕。

　　“怀安哥哥你是什么意思！”

　　慕怀安整了整被扯乱的袖口，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宁愿净身出户，也不会签这个字。”

　　“你疯了吗？她可能死了！”

　　“现在我和宝宝才是你的家人！”

　　他眼前不断闪回姜时愿坠海时的画面，还有安全绳断开时，她手腕上被勒出的那圈淤青。

　　“放手。”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放！”宁希颜变本加厉地拉扯。

　　“除非你答应我签了这份离婚协议书。”

　　“我叫你放手！”

　　慕怀安猛地一甩手，力道大得让宁希颜整个人向后仰去。

　　她的后腰重重撞在护士站的桌角，随后像断线的木偶般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