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意秋蓦地愣住,心一颤。
半晌,她才扯动唇角,忍不住讥笑:“将军既以决定,安排便是。”
“你生气了?”裴言之握住她的手,“意秋,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清荷肚里有了裴家骨肉,定是不能让他们娘俩流露在外的。”
“不过,我裴言之对天发誓,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最敬重的妻子。”
沈意秋疲于应对他,只垂眸道:“我理解。”
说罢,她抽出手行礼,错身走进了院中。
“今日我有些累了,便不送将军了。”
裴言之看着沈意秋满不在乎的模样,心里并不觉轻松,反倒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慌乱与烦躁。
从前,沈意秋不是这样的……
只是接下来的几日,两人都相安无事地度过,裴言之心中的那点顾忌也放了下去。
三日后,宫里邀请镇北将军和夫人一齐参加宫宴赏雪。
往年都是沈意秋一个人去赴宴的,如今裴言之回来了,理应一同赴宴。
裴言之却说:“意秋,这次我想带清荷去,让大家都知道她。”
沈意秋表情僵住,为了给苏清荷名分,裴言之完全是意气用事。
她拒绝了:“苏姑娘还没过门,贸然带去宫宴恐怕不妥。”
裴言之面露不悦:“意秋,你已经去了那么多回了,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沈意秋迎着裴言之责备的目光,皱眉反问:“裴言之,一个没进门的平妻参加皇宫宫宴,你就不怕惹恼圣上吗?”
“你总是这样拿着规矩压人。”裴言之神色冷了下来。
“在宅院里待久了的妇人就是如此古板。”裴言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不似清荷不受规矩束缚,热情大方,自由洒脱。”
沈意秋看着他细数苏清荷的好,鼻子止不住发酸。
“没有这些规矩教条,你以为你这个将军谁来伺候,将军府的一应供给又是谁来负责?”
“我是为了整个将军府才留在这的,我也可以有自由的天地!”
裴言之这双带着偏见的眼睛,永远看不见她这些年来的付出。
“我言尽于此,随你。”
语罢,沈意秋毫不犹豫拂袖离去。
生气到了极点,反倒只剩下失望。
少年时那个温和又照顾她的少年将军裴言之,早在五年前就死去了。
到了赴宴那天,裴言之早早来到她的屋外。
“意秋,你是将军夫人,随我一同去赴宴。”
“苏姑娘呢?”沈意秋只觉得可笑。
提及苏清荷,裴言之目露担忧:“她身体有些不适。”
沈意秋握紧了手中的汤婆子,喉间泛起苦涩。
她自幼体寒,府中上下皆知,出门前,裴雨萱特地给她套好汤婆子又穿上最厚的大氅才送她上马车。
只有裴言之不闻不问,嫌弃她速度太慢。
爱与不爱,表现太过明显。
宫宴上,圣上有意无意的提起让裴言之再次出征,边关有些部族又开始蠢蠢欲动。
裴言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臣定不辱使命!”
沈意秋陪在一旁,几杯酒下肚,她也有了醉意,便起身去御花园内醒酒。
寒风扑面而来,令她清醒不少。
沈意秋看着御花园被雪压弯的红梅,忍不住伸手去拂开积雪。
这时,一柄油纸伞遮在了沈意秋头上。
温柔又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意秋,你自小就怕冷,雪凉,怎的也不命人撑把伞。”
沈意秋回头,看见了许久未见的面孔:“六殿下!”
眼前人是六皇子萧景瑜,是沈家没落前,沈意秋儿时的青梅竹马。
萧景瑜笑着点头:“意秋,许久不见,你瘦了。”
沈意秋心中自嘲一笑,在将军府每天操劳,怎么可能不瘦。
她还没出声,裴言之的声音却先传了过来:“微臣参见六殿下!”
裴言之快步走来,一把将沈意秋拉到自己身边。
没了伞的遮挡,雪花落入沈意秋的脖颈,冻得她一颤。
“臣与夫人还有事相商,先行告退。”
说罢,裴言之也不问她意愿,搂着她强行离开。
萧景瑜眉间微皱,看着两人的背影,眼中闪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直到远离了御花园,沈意秋才挣脱开裴言之的手。
裴言之却再度攥着她的胳膊,紧盯着她,语气不悦:“难怪你近日对我越发冷淡,原是攀了高枝!”
他脑海里全是沈意秋看着萧景瑜时露出的笑,他回京后,从未见沈意秋这样对他笑过。
怒火与妒火交织,怎么也无法平息。
沈意秋皱眉:“你胡说什么?这话传出去你就是诽谤当朝皇子!”
裴言之眸光一暗,看着沈意秋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隐忍。
“既然如此,那就给我证明你的清白!今晚我们就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