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端倪初现

　　一屏之隔的右厢内

　　看着一案的公文被摆放的整整齐齐，按照缓、中、急三类被分为三摞，楚暮潇随手抄起一本，粗阅了两眼便放了下来。

　　跟着其寸步不离的擎苍，心生疑惑。

　　微动侧耳，听了听正堂里的人传出的动静，确认不会隔墙有人，才放下心，压低了声量，说道。

　　“眼下并无人跟来，王爷可放心查看，既然是苏迁的办公之地，他在此为政多年，总能找出来点蛛丝马迹！”

　　抖一抖右手所持的剑，擎苍说的信誓旦旦。

　　“朽木不可雕也...”

　　楚暮潇落座于书案后，冷不丁冒出这么驴头不对马嘴的一句，搞得擎苍正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所以。

　　“啊？”

　　“啊什么啊？”楚暮潇抄起一本公文，随手扔到了擎苍的怀里，“案发前，苏迁官声官绩如何？”

　　不知楚暮潇此问何故，擎苍只本能就问而答。

　　“从吏部递上来的文书来看，苏迁两任当政益州，期间，颇有建树。除蝗灾，治水患，不失为替百姓谋福祉的好官。”

　　回忆起此前掌握的信息，擎苍有什么说什么。

　　“且从咱们这一路走访的情势来看，益州人文淳朴，温饱自足，百姓良善，想来也与苏迁的为政大有关联，考评考绩或许并不失真。”

　　“但这些也并不能证明，苏迁此人没有心存反念，存讥讪朝廷之心啊！”

　　说到最后，擎苍还是不明白楚暮潇究竟要说的是什么。

　　“但这些恰恰能证明，此地，此处，只会让本王白白耽误工夫，得不到任何答案。也保不齐，翻着翻着，又有些个所谓的名流诗篇，有的放矢，蹿到本王的眼前来。”

　　“王爷的意思是？”擎苍还是摸不着头绪。

　　“看看你手中的文书，是从这一摞拿起来的，”楚暮潇手指着写着‘缓’的那一摞，下巴朝擎苍怀里努了努。

　　“益州城西堤坝破土加固奏请案...”一行一行的浏览下去，擎苍总算瞧出了些不对劲儿，又看了看楚暮潇所指的那个‘缓’字，恍然大悟。

　　“眼下正值雨季，益州又江湖环绕，最怕的就是溃堤之事，依照常理，若一方父母官当真心系百姓，怎可能将这等要事拖延滞后？”

　　擎苍难以置信，紧皱着眉头，急切的想从楚暮潇的眼神里得到答案，“莫非...莫非这些也是有人安排好的？”

　　可惜，楚暮潇吝啬得只给了他一个白眼。

　　紧接着，骨削细长的手指，轻轻的从身前的书案上一扫而过。

　　“还有这书案，若真如秦沐德所说，苏迁调任之后，还未有人动过，那这十几日过去，也未免太干净了些。”

　　“虽说益州风清气爽，雨水充沛，但也不至于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吧。”

　　擎苍上前一步，贴近楚暮潇的手指细看，果真，指腹干净的不见任何尘土。

　　这下，彻底打消了他心里幸存的最后一丝侥幸。越想着来益州之后所见所闻，越觉得背后有一只大网，正将他们悄无声息的俘虏进去。

　　“如此说来，这益州衙门背后定有玄虚，”这回，擎苍的脑子总算灵光。

　　透过屏风木框边缘的缝隙，看了一眼堂中正左右逢源的秦沐德，他规谏，“看来此地再多做逗留也没什么意义，王爷，不如咱们...”

　　“不急这一时片刻，”他话还没说完，楚暮潇张口将他打断。

　　幽幽的站起身子，临至半开半阖的矮窗前，府衙前厅乃至正门整一片景色一览无遗。他正冥神细思，蓦的，一抹清丽的倩影没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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